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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双坊落成时正迎来了冬日,今年的冬天尤其的冷,方至初冬时节,府中已烧上地炉。
她的公主軿车被左殊礼大张旗鼓送回公主府,人却悄无声息留在顺王府。
左殊礼的寝房里摆满了她的惯用物什,精心养护的几盆花草也送了过来,原本空寂的房间,如今已是丰富多彩,暖意融融,很是温馨。
她坐在窗边,手捧一卷竹简认真看着,最近因多了一座燕双坊,她将爱花丢给左殊礼,自己则开始学一些经营之道,楼中虽有老管事看顾着,但她不想成为一个万事不知的睁眼瞎。
姜央记忆力很好,学东西很快,只是不大擅长融会贯通,灵活机变。偃师齐曾评价她聪慧有之,机敏不足,说白了就像个小书呆子,好在她极其好学又肯听劝,总没有呆得像根不可雕琢的朽木。
今日天气晴好,难得的暖阳化去了些许风霜,照得她身上也暖烘烘的。
一声急切的脚步声闯了进来,一抬头就见宁无白凝重的脸,姜央一愣,少见她如此严肃,问:“发生什么了?”
宁无白走来,在她身侧弯腰低声道:“太后何氏族中出事了。”
“什么事?”若非大事,宁无白不会如此慎重的跟她禀报。
“何氏一族被下狱了。”
姜央一惊,何氏历经三朝乃周国显贵,虽然这一代子嗣没几个有出息的,但整族被下狱,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
宁无白矮身坐下,将收到的消息细细与她道来。
自皇室祠坛被匪盗掳掠之后,左殊恩“被迫”答应与齐国共筑南境长城,太后从中操作,硬将自家旁系一个较有能耐的子侄推上督造之职。
建造长城耗费巨大,中间还夹了个齐国,齐国看似强大,却因先齐皇穷兵黩武,加上吞并燕国时损耗不少,国库几乎入不敷出。
周国虽然不缺钱,可也不是冤大头,两国就这石料人力等银钱分配之事拉扯了许久。
也不知左殊恩是否在试探齐国底线,掏钱掏得特别不痛快。
眼看着这样耽误了小半年,南蛮那头又时不时侵扰齐国边境,齐国不堪其扰一咬牙终于拨出许多钱款,毕竟常年征战比修长城更费钱。
齐国拿出了态度,左殊恩瞬间变得大度,一股脑调出数十万两黄金。
而问题,就出在这几十万两黄金上。
押送车队一路南下,安全无虞到达边境,然而对数时,却发现少了五箱金子。
左殊恩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密报,说是负责督造的何氏子弟贪墨了这笔银钱,执金吾将何氏旁系府邸翻了个遍没有找到,太后闻言在群臣面前怒斥左殊恩,说他意欲构陷老臣,连“新皇失德”这话都说了出来。
太后一系的臣子站出来一大半,皆在质疑左殊恩为政有瑕,能力不足。
可就在昨日,那五箱金子却从何氏嫡系府宅、太后原为闺阁女子的院落里翻了出来。
原本盛气凌然的太后顿时失了声,大呼冤枉,然而人证物证俱全,整个何氏一族百口莫辩。
左殊恩当机立断,何氏一族被一网打尽,男子流放,女子押入掖幽庭,齐国此时还跑出来火上浇油,列举督造官在边境饮酒作乐豪掷千金,拿出了官员贪墨的证据,怪罪周国臣子失职,从而耽误了长城修建进度,让周国再拿些好处来弥补。
想借齐国之手撼动左殊恩皇位的太后,却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齐国当成弃子不说,还被摆了一道,可谓被“物尽其用”。
左殊恩的雷霆手段,不仅将何氏连根拔起,打压了不服管束的太后一系文臣,就连太后本人也以包庇之罪褫夺封号,送去了西京的留善观。
说好听点是个道观,说直白些,是圈禁犯了重罪宗亲的牢狱。
而此事的功臣之一,是提交了人证物证线索、被幽禁在皇陵的骊太妃。但此事并未声张,左殊礼的人告诉宁无白,陛下将会在年节之庆的宫宴上,借着年底特赦,宣布迎回骊妃。
此时此刻,太后被废的惊闻早已抵不过母妃归来的喜悦。
时隔一年,她的亲母,终于风光无限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