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元会宴
    岁末年关,周国今年举办的元会宴甚是隆重。

    桌案上摆放着鎏金熊足樽,漆盘内盛着珍馐炮羔羊、鹿脍,美酒更是上等的椒柏酒与兰生酒,女眷桌上还添了不易醉人的金浆醪。

    周皇与皇后坐在上首,也不知是被喜庆感染,还是心结已了,今日皇后难得神色亲善,面含喜意,笑意盈盈观赏着下方的角抵戏。

    不少贵眷上前与她道贺攀亲近,她不厌其烦一一照收,间或还会与之寒暄两句。

    君臣同乐,当角抵戏末尾一方得胜时,气氛更是达到高潮,就在此时,左殊恩借着封赏事宜,当众宣布元会之后将迎回骊太妃。

    宴上静了一瞬,几个武将率先恭贺,随之响起一片稀稀疏疏的应和声,算是将此事定了下来。

    众人皆知太后被废,骊太妃在背后功不可没,无论是不是二人相斗所致,骊太妃到底是“将功赎罪”,即便有不赞同之人,也不会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出头煞风景。

    得此诏令,最激动之人莫过于姜央,最愤懑不平之人则是长公主。

    自太后被废,长公主算是彻底消停了下来,平日里最爱参加宴席的她,今日的一身盛装也压不住满脸的憔悴之色。

    乖顺如鹌鹑,连眼神都不敢四处乱看。

    如今她母族式微,夫家不喜,连往日包庇的太后也没了权柄,可谓是真正的孤苦无依。

    眼前是莺歌燕舞,身旁是推杯换盏,皆与她这个空有虚衔的长公主无关。

    双眼无神望着角抵戏后上来的一群彩衣舞姬,也觉得这帮子歌姬的笑靥很是刺眼。

    透过飞扬飘逸的轻纱锦绣,她忽然瞥见对面斜身而坐的左殊礼案下,那铺展而开的袖袍之下有些怪异。

    他明明靠在凭几上,可那胳膊好似是往外伸着的。

    他身侧坐的是惹人厌烦的湖光公主,只见公主眼眸半垂,席上的欢庆似与她毫不相干,她面含浅笑,桌案下的手……

    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袖袍之下,长公主忽然双目一凝。

    那只手好似被握在一只大掌之中,任由其漫不经心的轻捻揉搓,勾弄挑逗的姿态间,藏着不为外人道也的亲昵。

    湖光公主似想将手抽走,又被左殊礼强硬拉了回去,她嗔怒地瞪了左殊礼一眼,左殊礼置若罔闻,只拉着不肯松手。

    那一眼,似嗔似怨,似娇似俏,宛如……宛如情人之间的打闹。

    霎时,长公主天崩地裂,脑中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他们……莫不是……

    眼见着左殊礼似要瞟来,她忙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欣赏着眼前歌舞,可心里却惊涛骇浪。

    他们二人若真如她所假设的那般,岂不是……岂不是乱了宫闱!?

    是了,二人本就是旧识,听闻当年他们一同拜入同一大儒门下,一个骄阳似火,一个冷若冰霜,朝夕相处的时日一长,难保不会摩擦出什么火花。再回想这湖光公主亡国后是左殊礼亲自接回,又偏偏安置在左殊礼府上,虽说是为了避嫌不便在宫中长住,可宫外那么多可凭靠的皇子公主府邸,怎就偏要选左殊礼的?更何况她的公主府都是从左殊礼的府邸里划出来的。

    再想二人平日相处,若加上这一层关系,那些看似寻常的举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一时,各种念头在她心口划过,她激动得几乎快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长公主越想越躁动,忽见湖光公主起身离开宴席,她不动声色观察,果然不过片刻,左殊礼也跟着离开。

    她放下手中酒樽,悄然跟了上去。

    殿外游走着不少忙碌的宫婢侍从,极好掩盖了她的身形,半远不近一路尾随,直到看见他身影消失在一片园子。

    与外头的忙碌景象不同,园内无人,她蹑手蹑脚寻了片刻,终于在一处假山后听见了细若蚊呐的说话声。她悄无声息靠了过去。

    “你怎又将我拉到这不见人的地方?”是湖光公主娇嗔的声音。

    长公主心里一噔,将耳朵凑得更近了。

    “宴上无聊,过来清静清静。”

    清静?花前月下孤男寡女,倒是很清净。

    “你若烦了回府便是,偏要将我扯来,这是在宫中,你怎还学不会收敛?”

    “怕什么,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跟着我过来?”

    被莫名埋汰到的长公主躲在树后,不觉受辱,心里只有更强烈的兴奋,这两人对话一听便知有猫腻。

    “还是回府吧,这里不方便。”

    她似在推拒,忽然听见衣料摩挲之声,伴随着一声轻哼,长公主顿时竖起了耳朵,将头伸了出去。

    银辉月色在嶙峋假山内打半片光,阴影中,男子搂着女子的腰,上身前倾迫使怀中之人微微弯折,如瀑的青丝下,女子衣领似被撩开,细腰如柳条一样柔弱无骨,那双推拒的手也攀上了男子的脖颈,简直活色生香。

    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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