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纪温为难,赵怀予连忙在一旁解围:“若不允也无事,纪师弟原本无需告诉我们这些。”
纪温笑了笑:“师兄若也觉得此方法好,自拿去用便是,本就非我独创,我又岂能敝帚自珍?”
几位举子面露喜色,赵怀予不禁赞道:“纪师弟实乃豁达通透之人!”
那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道谢:“多谢师弟无私相授!”
文人相轻,自古而然。
学子们相交,多有藏私,毕竟大周朝能录取的举人、进士皆有定额,谁也不愿旁人比自己多学了去。
可这位纪师弟竟然毫不犹豫拿出了自己的方法,可见其心胸之广。
纪温当真不在意这些,他诚恳道:“若是有好的学习方法,自当大家一同受用,在下怎能因一己之私而自专。”
这一番话更令几人心悦诚服,都道纪师弟小小年轻,却有不输于大家的气度。
也因纪温这样无私的态度,“重点记忆法”逐渐在这日新书屋中流传开来。
这里大多是天字壹号班的备考举子,临春闱之时能得到这样方法,众人均喜出望外。以往听山长、讲书的讲授,拼的是众人的记忆与理解能力,记忆好些的,能记住大半,差些的,可就不好说了。
如今有了这个法子,即便是记忆差些的举子,也能有机会凭着一股子勤奋劲儿追赶上来。
第42章
天气逐渐转凉, 天字壹号班不少举子准备启程前往上京城赶考。
就在此时,众人也得知了斋长王元彦将不会参加本次会试的消息。
这一出人意料的消息迅速在诸位举子间传开来,众人对斋长心存敬畏, 不敢直面之,便纷纷寻了与其交好的赵怀予。
这日,日新书屋内, 王老太爷刚结束今日的讲学, 起身离开书屋,便有不少人围到了赵怀予身边, 问道:
“赵师兄,你可知斋长为何不参加此次会试?”
“斋长的学问,早已胜过我等, 若是他都没有信心, 我等前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莫非斋长是想厚积薄发,等待日后高中一甲?”
赵怀予温声安抚道:“各位师弟稍安勿躁,王兄不参加此次会试,自有他的道理, 与其在此猜测, 不如多读些书。”
有熟悉世家背景的举子回忆道:“山长一身学问已是登峰造极,王讲书也是才高八斗,他们却都不愿入仕, 甘愿留在这书院里,如今斋长也不参加会试, 王氏这是当真不准备出山了?”
有人尚且还震惊于“山长、王讲书与斋长三人同出一族”这件事中, 赵怀予已沉了脸色。
“此乃王家家事,岂容你我妄议?”他不悦的看向此前出声的举子:“吴师弟,你这番话若是被旁人得知, 只怕不好,日后还是应当谨言慎行。”
吴姓举子自觉被当众落了脸,面色有些难看。
“不过是说了些人尽皆知的大实话,赵师兄未免也太过小题大做!”
赵怀予冷声道:“吴师弟若当真感兴趣,不如亲自去问问斋长?”
吴姓举子立时哽住。
然而,虽然他被堵得没了言语,在场举子却无一人敢当面笑话。
只因他姓吴。
金陵三大世家,王家、赵家与吴家。
此三家均以诗书传家,传承至今已有数百年历史,家族底蕴甚至比之大周朝更为深厚。
这一代的三大家族中,王家的璋南先生,赵家的华阳先生与吴家的吴祭酒均为当世大儒,为天下学子之表率。
其中璋南先生与华阳先生联合江左大儒一手创办了南淮书院,为天下举子提供钻研庇护之所。
而吴祭酒则掌国子监,专儒学训导之政。
南淮书院与国子监一南一北,雄踞大周两地,长期分庭抗礼。
在文人士子心中,更是已将这两地当作文人圣地,不仅是自己的师门之地,也是一众士子的精神领袖。
只是,吴家虽祖籍在金陵,可自吴祭酒掌管国子监以来,吴家一家便陆续迁往上京城,家中子弟多入国子监,极少有入南淮书院的。
这位吴姓举子却是个例外。
身为吴家子弟,却在南淮书院中求学,整个吴家,唯有这一人。
然而,即便南淮书院常与国子监斗得火热,可真遇见了吴家人,却也无人敢当面得罪。
直至那吴姓举子离开,才有人幸灾乐祸道:“赵师兄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吴家人,来我们南淮书院作甚!合该去国子监才是!”
“有赵师兄与斋长在,此人定难成气候!”
赵怀予轻轻皱了皱眉,随即与众人告辞离去。
直到举子们均已离开,纪温与程颉还在书屋中整理方才讲学时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