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院中那些持刀的亲卫时,顾沉墟脚步未停,只冷冷丢下一句:“都退到院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也不许放走一只苍蝇。”
“是!”亲卫领命,潮水般退去,沉重的院门被缓缓合上。
隔绝出一方看似平静的天地。
屋内陈设简单,却洁净,燃着炭盆,比外面暖和许多。
顾沉墟将宁锦按坐在榻边,自己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宁锦似乎冷极了,微微蜷缩着,仍在低声啜泣,肩头轻颤。
“别哭了。”顾沉墟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几分戾气。
“你既已逃到这里,接下来打算如何?天涯海角,你真以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宁锦,我以为,经历过这么多,你已经懂了我的真心。”
顾沉墟道:“你是聪明人。”
宁锦很少在顾沉墟面前流这样多的眼泪。
顾沉墟心中有淡淡的违和,以及混乱的思绪。
但是就是因为太过混乱,让他错过了这一点违和。
宁锦站起身。
“我也很痛。”她轻轻地说。
她的身体还很不方便似的,走得很慢。
顾沉墟顿了顿,心中微微起了点波澜。
他吓到她了,让她刚刚从他的床上下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跑了。
“我以后,我以后会对你轻一点。”顾沉墟做承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锦却抿唇,她似乎不再想和顾沉墟讨论这些了,转过身走向柜子。
宁锦的步伐很慢,但是身形极其纤细柔和。
顾沉墟满身的火都被浇灭了。
人找到了,还在身边,又有对她的爱,能怎么办呢?
他有些头疼,起身抬步向她走去。
就在这时,宁锦转过身,手里捧着一个扁平的、毫不起眼的旧木匣。
同时,一股极淡雅、若有似无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尖。
那香气似乎是从她袖中,或是从她刚刚打开的柜子缝隙里飘散出来的,清冷幽微,并不难闻,甚至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顾沉墟并未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她和那个木匣上。
“这是什么?”
宁锦将木匣递到他面前,指尖冰凉。
“打开看看。”
顾沉墟看了她一眼,接过木匣,入手颇有些分量。
他打开扣锁,掀开盒盖。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摞摞整理得极为齐整的信笺、账目副本,甚至还有一些带有特殊印记的契书。
只扫了一眼最上面那页的内容,顾沉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定国公与朝中几位大将私下往来的密信抄件,其中涉及兵员调动、粮草囤积的地点,言辞隐晦却指向明确。
是宁父搜集的所有关于定国公的资料!
“对你有用吗?”宁锦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问。
她轻声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景王明王,都不过是受了定国公的桎梏罢了。”
他们都是明面上的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定国公。
顾沉墟面色复杂:“为何给我?”
宁锦笑了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颇为可怜可爱:“不要就算了。”
她已经和他站在一起了,竟还这么问?
顾沉墟哈哈大笑!
一把将宁锦抱过来:“小妖精,你是我的福星。”
多么土的称呼。
宁锦的唇角又微微翘起来了:“是吗?”
这语气反问的有些奇怪。
就是这时候,胸膛传来刺骨的痛意!
容青凌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非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向了宁锦。
宁锦脸上的笑,泪,全部都消失了。
她脸色极其平静。
那是一把女子防身用的短小匕首,鞘上镶嵌着一颗不大的宝石,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光。
她拔刀出鞘,刀刃雪亮。
“顾沉墟,和你上床,给你定国公的罪证,是报答你对我的恩情。”
“但你差点弄死我,这仇我还没有忘。”
宁锦语调平静。
她轻声道:“恩怨尽消了,咱们。”
顾沉墟想要伸手抓住她,却觉得自己身上的所有力气都消失了!
他颓然地倒在了床上。
“你知道吗?我曾经想过,到底什么是恩,什么是怨,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我恨容青凌,他对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