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都带齐了?药按时吃,每天视频,有任何不舒服马上告诉我。”他反复叮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不知是忙的,还是紧张的。
薛柔坐在床边,手轻抚着腹部。这几天在医院,她想了很多。想那个差点失去孩子的夜晚,想王德全答应办婚礼时的眼神,想蒋胜男说的“忍一时风平浪静”。
“德全,”她抬起头,眼神柔软,“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的。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
王德全动作一顿。这句“在家”说得太自然,仿佛她才是那个要远行的人,而他留在原地等候。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愧疚,不安,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就去老家看你。”他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婚礼的事,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你放心,一定办得风风光光。”
“嗯。”薛柔靠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我等你。”
送走薛柔后,王德全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站了很久。保姆已经辞退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住过。只有阳台上那几盆绿植还在,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他想起薛柔临走时看这些绿植的眼神,像是告别,又像是宣告还会回来。
手机响了,是岳母。王德全盯着屏幕上“妈”这个字,深吸一口气,接起。
“德全啊,”岳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有空吗?过来一趟,妈想和你聊聊。”
“好,我下午过来。”
挂断电话,王德全直奔商场。他知道岳母的喜好——喜欢珠宝,尤其爱翡翠;喜欢皮草,最爱貂绒。他挑了件水头极好的翡翠吊坠,配了条铂金链子;又选了件米白色的短款貂绒外套,都是岳母平时舍不得买的价位。
结账时,收银员笑着说:“先生真孝顺,给您母亲买的?”
王德全含糊应了声,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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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淑珍回娘家已经五天了。这五天,她没出过门,每天就在自己少女时代的房间里发呆。房间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样子,粉色的墙纸,书架上摆着泛黄的琼瑶小说,床头柜上放着高中毕业照——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笑得没心没肺。
她看着照片,想起那个夏天。王德全骑着自行车在楼下喊她,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她偷偷跑下楼,他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拿出一支快化了的冰棍,说:“淑珍,等我赚了钱,给你买好多好多冰棍。”
后来他真的赚了钱,给她买珠宝,买名牌包,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只是再也没买过冰棍。
“淑珍?”母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果盘,“吃点水果。”
“妈,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母亲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揽住她的肩,“妈都知道了。那个姓王的混蛋,他敢这么对你,妈绝不饶他!”
孙淑珍鼻子一酸。她靠在母亲肩上,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妈……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老公都看不住……”
“胡说什么!”母亲提高音量,“是他没良心!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要不是我们孙家帮他,他哪有今天!”
这话说得没错。王德全起家的第一桶金,是孙家给的;第一个大客户,是孙父介绍的;最难的时候,是孙淑珍陪他熬过来的。这些恩情,像一笔笔债,压在王德全身上,也压在孙淑珍心里。
“妈,你别管了。”孙淑珍抹了把脸,“我自己处理。”
“你怎么处理?让他继续在外面养女人?让她把孩子生下来?”母亲急了,“淑珍,妈是心疼你!你不能这么软弱!”
孙淑珍没说话。她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秋天到了,一年又要过去了。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孙淑珍听见母亲去开门,听见王德全讨好的声音,听见母亲不冷不热的回应。她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脚步声上楼,停在门口。敲门声响起,很轻,带着试探。
“淑珍?是我。”
孙淑珍没应。门开了,王德全走进来,手里提着精致的购物袋。他把袋子放在梳妆台上,在床边坐下,离她半米远。
“老婆……”他声音很轻,“我错了。”
孙淑珍别过脸,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
王德全伸手想碰她,又缩回去,最后只是把纸巾盒推过去:“你别哭……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哭。”
“打你?”孙淑珍转过头,眼睛红肿,“打你脏了我的手!”
“那我打我自己。”王德全说着,真的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响亮。
孙淑珍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你疯了!”
“我是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