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蒋胜男走出单位大楼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城市已经彻底暗下来,只有写字楼的零星灯火和街灯铺就的光带。秋夜的风带着寒意,她裹紧风衣,把疲惫的身体塞进最后一班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但空气污浊,混杂着汗味、快餐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陈旧气息。蒋胜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今天又挨骂了。领导把那份她熬到凌晨才写好的总结甩在桌上,说“缺乏高度”“站位不够”,让她重写。同事们都低着头假装忙碌,没人敢替她说一句话。

    她闭上眼睛,突然很想念楚怀予。想念他温暖的怀抱,想念他笑着说“我家胜男最棒”,想念那种被无条件支持的感觉。

    但下一秒,她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能总依赖他,她想,这是她自己的战斗,得自己打。

    公交车在一个老旧小区站台停下,涌上来一群人。车厢瞬间拥挤起来,蒋胜男被挤得往窗边缩了缩。她前面站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提着个旧布袋,背佝偻得厉害。

    车重新启动,摇晃中,蒋胜男瞥见一只手——从老人身后伸出来,手指细长灵活,正悄无声息地探向老人上衣口袋。

    她的疲惫瞬间被一股火气取代。老娘今天受了一天的气,正愁没地方发泄呢,你倒送上门来了。

    那只手已经夹出了钱包,正要缩回去。蒋胜男一把抓住那只手腕,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大哥,手往哪儿放呢?”

    小偷是个瘦高个年轻人,戴着鸭舌帽,被抓住时明显慌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瞪她:“关你屁事!松开!”

    “偷人家救命钱,你说关不关我事?”蒋胜男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转头对老人说,“大爷,您摸摸口袋,钱包还在不在?”

    老人一摸,脸色“唰”地白了:“我的钱……那是我孙子的手术费啊!你们谁看见我钱包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但没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轰鸣。

    “在他这儿!”蒋胜男用力一拽,把小偷的手举高。那个廉价的黑色钱包从他指缝间露出来,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

    “还给大爷!”蒋胜男另一只手也抓住他手腕。

    “臭娘们多管闲事!”小偷用力挣扎,想甩开她。但蒋胜男从小干农活的手劲不小,加上现在怒火中烧,硬是没让他挣脱。

    “师傅!停车!有小偷!”她朝司机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减速靠边。车厢里终于有人说话了:

    “抓小偷!”

    “别让他跑了!”

    几个中年男人围过来,七手八脚按住小偷。老人颤巍巍地拿回钱包,紧紧抱在怀里,眼泪都下来了:“谢谢姑娘……谢谢大家……这是我孙子的命啊……”

    小偷被按在地上,帽子掉了,露出一张年轻却狰狞的脸。他盯着蒋胜男,眼神像毒蛇:“我记住你了。下次别让我碰上,不然弄死你。”

    “哟,威胁我?”蒋胜男蹲下身,和他平视,“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蒋胜男。有本事你来找我,看看到底谁弄死谁。”

    这话说得狠,眼神更狠。小偷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嘴里还不服软地骂骂咧咧。

    警察很快来了,把人带走。蒋胜男做了笔录,下车时,老人拉着她的手不停道谢:“姑娘,好人会有好报的,一定会有的……”

    蒋胜男笑了笑,没说什么。好人好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事看到了不能不管,这是做人的底线。

    走到小区门口,夜风更凉了。她摸出钥匙,正要开门,忽然看见门把手上贴着一张纸。

    又是那首诗。

    **我遇上了你

    而你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

    想看看你梦中甜美的笑容

    却又不知你的芳踪**

    **多么想给你讲个动听的故事

    更是期盼着揭开你的面纱

    而你却为别人流下的两行泪水

    一拐弯

    又离开了我的视线**

    **于是

    我把思念寄托在风中

    但被雨水冲走

    随着河水慢慢流动

    大海也变得忧愁**

    字迹和昨晚那张一样,只是这张用胶带仔细贴好,边缘平整,像某种郑重的告别。

    蒋胜男把纸撕下来,捏在手里。林琛。她想起昨晚他说的“最后一次”,想起他开车离开时孤零零的尾灯。

    “傻子。”她低声说,把纸折好,塞进包里。

    回到家,她给楚怀予发消息:“我到家了。今天抓了个小偷,累死了。”

    楚怀予秒回:“抓小偷?你没事吧?受伤没有?”

    “没事,就是有点累。”

    “等我,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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