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胜男没拒绝。她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回头:“开车注意安全。”
“好。”楚怀予点头,“搬家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打电话。”
蒋胜男笑了笑,转身走进楼道。昏暗光线吞没她的背影,楚怀予一直等到四楼某扇窗户亮起灯,才缓缓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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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市的另一角,薛柔正挽着王德全的手臂从宾馆出来。她脸上红晕未消,头发也有些凌乱,却浑不在意。
刚走到街边,就撞见几个熟悉面孔——大学同学,女同学们聚在一起,显然刚结束什么聚会。
目光相撞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薛柔下意识想抽回手,王德全却握得更紧。他低声说:“怕什么?”
不是怕,是难堪。薛柔看见那些同学眼中的惊讶、鄙夷、幸灾乐祸。她们交头接耳,不用听都知道在说什么——勾引同学的父亲,不要脸的小三,破坏别人家庭的贱人。
“我们走吧。”她压低声音。
“等等,我去开车。”王德全松开手,朝停车场走去。
薛柔独自站在街边,像个展品。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如针般扎在身上,能听见隐约飘来的“王诗雅”“她爸”“真恶心”。
王德全把车开过来时,薛柔几乎是逃进副驾驶的。
“她们在说你?”王德全问。
“不然呢?”薛柔语气有些冲,“说我们是一对狗男女。”
“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就说。”王德全发动车子,“不过柔柔……你有没有考虑,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薛柔猛地转头:“你什么意思?嫌我丢人了?”
“不是!”王德全赶紧安抚,“我是为你着想。你看,现在风言风语这么多,对你情绪不好。你怀孕了,需要静养。”
“借口。”薛柔冷笑,“你就是想把我支走,好跟你老婆女儿团聚吧?”
“天地良心!”王德全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我是在想,你先去外地住段时间,避避风头。我这边抓紧时间处理家里的事,等她们母女去美国了,我就接你回来,光明正大在一起。”
这话说得漂亮。薛柔脸色缓和了些:“真的?”
“当然。”王德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用你身份证办的,里面存了钱。你在外地好好照顾自己,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
薛柔接过卡,冰冷的塑料片渐渐被掌心焐热。她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忽然觉得累。
“老王,”她轻声说,“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对我?给我张卡,把我打发走?”
“胡说八道!”王德全把车停在路边,转身认真看着她,“柔柔,我跟她早就没感情了,剩下的只有责任。但对你,我是真心的。等这一切处理好,我们就结婚,我保证。”
甜言蜜语像糖浆,黏稠地包裹住理智。薛柔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那你快点。我等你。”
“好。”王德全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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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胜男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手机亮起,薛柔的消息跳出来:“我明天去三亚,归期未定。”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通。
“大姐,孕妇不该早点睡吗?”蒋胜男没好气。
“睡不着。”薛柔声音闷闷的,“胜男,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蒋胜男沉默几秒,才说:“对错是你自己的事。我只问你,你快乐吗?”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
“算了,不说这个。”薛柔吸了吸鼻子,“老王说得对,我先出去散散心,等孩子稳定了再说。这段时间……你帮我盯着点他?”
“我怎么盯?二十四小时跟踪?”
“不用,就偶尔问问。他要是找你,你就说是我闺蜜,关心一下。”薛柔顿了顿,“胜男,我就你这一个能说真话的朋友了。”
这话说得心酸。蒋胜男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
“嗯。”薛柔声音带了点哭腔,“谢谢你。”
挂了电话,房间重归寂静。蒋胜男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大学时和薛柔在宿舍熬夜聊天的夜晚,第一次见到楚怀予照片时易冰清骄傲的表情,今晚电影院里那只覆上来的、温热的手掌。
还有楚怀予说“是我自愿靠过来的”时的侧脸。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搬家的事还没着落,工作也有一堆要处理,哪来的心思考虑这些?
可是心不听话。它自顾自地跳得快了些,自顾自地回放那些细节,自顾自地在黑暗中描绘一个人的轮廓。
“烦死了。”她嘟囔一句,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正好,银白的光漫过窗台,洒了一地清辉。这座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