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予把车停在蒋胜男的出租屋楼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座——薛柔已经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需要休息。”他说,“最好有人陪着。”
蒋胜男点头:“我会陪她。楚先生,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叫我楚怀予就行。”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和诊所地址。如果她需要心理疏导,可以来找我。”
蒋胜男接过名片:楚怀予,心理咨询师。怪不得他刚才处理得那么专业。
“你……怎么会刚好在桥上?”她忍不住问。
楚怀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如果我说是缘分,你信吗?”
蒋胜男没说话。她不信缘分,只信事出有因。
“其实,”楚怀予看向窗外,“我有个妹妹……很多年前,也遇到过类似的事。那天我没能及时拉住她。”他声音很轻,“所以看见有人要跳江,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蒋胜男心里一动。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伤口。
“谢谢你告诉我。”她说,“也谢谢……你救了她。”
楚怀予摇头:“救她的不是我,是你。你抓住了她,没松手。”
蒋胜男想起那一刻——薛柔悬在半空,她的手被栏杆硌得生疼,但死也不敢松。她知道,如果松了,这辈子就再也抓不住了。
“她是我姐妹。”她轻声说,“我不能松。”
楚怀予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蒋胜男看不懂的东西:“你是个好姐妹。”
他下车,帮她把薛柔扶上楼。到了门口,蒋胜男掏出钥匙,突然想起什么:“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茶?”
楚怀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摇头:“不了。她现在需要安静,也需要……只属于你们的空间。”
他转身下楼。蒋胜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来得突然,走得干脆,像一阵风,吹过却不留痕迹。
## 【二】
屋里很安静。蒋胜男把薛柔扶到床上,盖上被子。薛柔在睡梦中呢喃:“别走……别丢下我……”
蒋胜男握住她的手:“我不走。”
她坐在床边,看着薛柔苍白的脸。这张脸曾经那么鲜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起梦想时闪闪发光。现在,像朵被霜打蔫的花。
手机震动。是王德全的消息:「我在楼下,能上来吗?」
蒋胜男走到窗边,往下看——那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王德全站在车旁,仰头看着这个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上来吧。」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 【三】
王德全进屋时,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他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压低声音:“她怎么样?”
“你说呢?”蒋胜男冷笑,“刚跳完江,你说怎么样?”
王德全脸色变了变:“我……我不知道她会……”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蒋胜男挡在卧室门口,“王德全,她现在怀孕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王德全搓了搓手,“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蒋胜男让开。王德全轻手轻脚走进去,在床边坐下。薛柔醒了,睁开眼睛看见他,第一反应是别过脸。
“柔柔……”王德全伸手想碰她,被躲开了。
“你别碰我。”薛柔声音很冷。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薛柔转回头,看着他,“我只恨我自己傻。”
这话比恨更伤人。王德全哑口无言。
“王德全,”薛柔坐起来,手无意识地放在小腹上,“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离婚,娶我,给孩子一个名分。二,给我一笔钱,我去打掉孩子,从此我们两清。”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但蒋胜男看见她攥着被单的手在抖。
王德全沉默了。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不敢看薛柔的眼睛。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不能离婚。诗雅妈妈……她跟我二十多年了,在我最穷的时候……”
“所以我就活该?”薛柔打断他,“活该被骗?活该当小三?活该怀了孩子没人要?”
她声音在抖,眼泪掉下来:“王德全,你摸着良心说——我跟你在一起,图你什么?图你年纪大?图你有老婆?还是图你……根本给不了我未来?”
“我给你钱……”王德全像抓住救命稻草,“房子、车,我都不要了,都给你。我再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和孩子……”
“我不要钱!”薛柔尖叫,抓起枕头砸向他,“我要你!我要一个家!我要我的孩子有爸爸!”
枕头砸在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