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胜男抱着薛柔,感觉怀里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像一片在狂风中的叶子。哭泣声从压抑到失控,最后变成撕心裂肺的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骗我……”薛柔死死抓着蒋胜男的衣襟,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他说他离婚了……他说他会娶我……他说要和我过一辈子……”
蒋胜男说不出安慰的话。她只是更用力地抱住薛柔,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能感觉到那种绝望——不仅仅是爱情破灭,更是自我价值的崩塌。那个曾经相信“我能得到想要的生活”的薛柔,此刻碎成了一地玻璃碴。
“别哭了。”蒋胜男擦她的眼泪,但自己的眼眶也湿了,“为那种人哭,不值得。”
“可是我爱他啊……”薛柔抬起脸,妆容全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胜男,我真的爱他……我以为这次……这次是真的……”
“我知道。”蒋胜男轻声说,“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正因为知道,才更心疼。薛柔的爱总是这样——全情投入,不计后果,像飞蛾扑火。大学时对初恋是这样,对后来的每一段感情也是这样。她总说“这次不一样”,但每一次,火都会烧到她身上。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蒋胜男喃喃道,想起李剑,想起王德全,想起那些在游艇派对上眼神油腻的男人。
薛柔慢慢止住哭泣,但身体还在抖。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狼狈的自己——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嘴唇被咬出了血印。
“我想一个人待着。”她说。
“我陪你。”
“不用。”薛柔摇头,“我想……静一静。”
蒋胜男看着她。这个认识了七年的姑娘,此刻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眼神空洞,动作机械。
“薛柔,”蒋胜男抓住她的手腕,“答应我,别做傻事。”
薛柔没说话,只是抽出自己的手,推开门走了。
蒋胜男在原地站了几秒,抓起外套跟了出去。她不放心——太不放心了。
## 【二】
黄昏的街道,薛柔走得很慢,像在梦游。
蒋胜男跟在二十米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风衣下摆被风吹起,露出纤细的小腿。她突然想起大学时,薛柔失恋那次也是这样,一个人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累得瘫倒在草坪上。
但那次只是失恋。
这次,是被骗,是当小三,是怀孕,是被原配约谈。
每一桩,都能压垮一个人。
薛柔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蒋胜男也赶紧拦了一辆:“师傅,跟上前边那辆。”
“捉奸啊?”司机从后视镜看她。
“差不多。”
车子驶向市中心。半岛酒店,外滩边上最贵的那几家之一。蒋胜男看着薛柔下车,走进旋转门,心里一紧——该来的,还是要来。
她付钱下车,跟进去。大堂吧在二楼,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的夜景。蒋胜男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刚好能看见薛柔那桌。
两个女人已经等在那里。一个穿着米色套装,气质端庄,是王德全的妻子。另一个……蒋胜男眯起眼——是李剑傍上的那个富婆,浑身金光闪闪,像棵移动的圣诞树。
“还真是物以类聚。”她冷笑。
## 【三】
“你就是薛柔?”王太太上下打量薛柔,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瑕疵品。
薛柔点头,手指绞在一起。
“坐吧。”王太太抬了抬下巴,“想喝什么?我请。”
“不用。”薛柔声音很轻,“有什么事……直说吧。”
富婆先开口了,语气刻薄:“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得了,年纪轻轻不学好,专门勾引别人老公。怎么,自己找不到男人吗?”
薛柔脸色白了白:“我没有勾引……”
“没有?”王太太笑了,笑容很冷,“那我老公给你买车买房,是为什么?扶贫吗?”
她从包里拿出结婚证,推到薛柔面前:“看清楚,这是我和王德全的结婚证。我们是合法夫妻,受法律保护。而你,”她顿了顿,“你是什么?情妇?小三?还是……高级妓女?”
最后一个词像耳光,扇在薛柔脸上。她身体晃了晃,扶住桌子才站稳。
“我……我不知道他有老婆……”她声音发抖,“他骗我说离婚了……”
“骗?”富婆嗤笑,“男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三岁小孩吗?他有钱,有地位,凭什么看上你这种一无所有的丫头?不就是图你年轻漂亮,好骗吗?”
薛柔咬住嘴唇,血渗出来。
蒋胜男看不下去了。她站起来,走到桌边,一把拉起薛柔:“我们走。”
“你又是谁?”王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