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柔的东西都搬走了——化妆品、衣服、鞋子、那些乱七八糟的小饰品。房间里只剩她的东西,显得单调又冷清。
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无意识地摸了摸床单。刚才就是在这里,她和薛柔差点……
差点什么?
她不敢想。一想,脸就发烫,心跳就加速。不是羞耻,是……恐慌。对未知的恐慌,对越界的恐慌,对自己竟然没有坚决拒绝的恐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薛柔的短信:「到车上了。想你。」
蒋胜男盯着那三个字,很久,回:「注意安全。」
发送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在床上。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她盯着那朵云,脑子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
为什么薛柔会吻她?
为什么她没有推开?
为什么她们会有那些诡异的“通感”?
还有刚才——如果不是胎记突然发烫,她们会做到哪一步?
她不敢想。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她爬起来,走到窗边。楼下,那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小区。透过车窗,她看见薛柔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对着王德全,在说什么。
然后王德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亲昵,像主人抚摸宠物。
蒋胜男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
“嗖!”
一个黑影从楼上急速坠落!
蒋胜男瞳孔收缩。她看清了——是一个花盆,陶土的,不小,从楼上某个位置掉下来,直直砸向楼下的轿车!
“小心——!”她脱口而出,但声音被玻璃挡住。
花盆没有砸中车。它在距离车顶不到半米的地方坠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陶片四溅,泥土炸开。
轿车急刹。
薛柔推开车门冲下来,脸色煞白。王德全也下车,抬头看楼上。
蒋胜男也抬头。她看见顶楼天台边,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楼梯间门口。
“谁?!”她对着楼上喊,“谁扔的花盆?!”
没有回答。只有夜风呼啸而过。
她冲下楼。薛柔还站在原地,盯着地上粉碎的花盆,浑身发抖。
“没事吧?”蒋胜男抓住她的肩膀。
薛柔摇头,声音发颤:“没、没事……就是……吓到了……”
王德全走过来,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花盆,又抬头看楼上,眼神很冷。
“报警吧。”蒋胜男说。
“不用。”王德全摇头,“可能是意外。”
“意外?”蒋胜男指着花盆,“这么晚,谁会没事把花盆放在天台边?还偏偏在我们经过的时候掉下来?”
王德全没接话。他走到花盆碎片旁,蹲下,仔细看了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上车。”他对薛柔说,“这里冷。”
薛柔看了蒋胜男一眼,眼神里有求救的意思。但蒋胜男能做什么?她只能拍拍薛柔的手:“去吧,小心点。”
王德全把薛柔扶上车,关门前,他看了蒋胜男一眼:“小蒋,你一个人住,也小心点。”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蒋胜男心里一凛。
车开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花盆碎片。泥土里,一株多肉植物被砸烂了,绿色的汁液混在土里,像血。
不是意外。
她确定。
## 【五】
接下来的日子,蒋胜男过得很平静。
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一个人的生活单调得像钟摆,规律得令人窒息。
薛柔偶尔会发消息来,说新工作很好,说王德全对她很好,说新家的装修很漂亮。每条消息都配着照片——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衣帽间里满柜的名牌包包。
蒋胜男看着那些照片,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只能回:「挺好。」
是真的挺好。薛柔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锦衣玉食,有人宠爱。除了……那个男人比她大十五岁,除了他们的关系建立在某种不平等的交换上。
但这是薛柔的选择。她无权干涉。
李剑再也没出现过。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蒋胜男有时候会想起他,想起那五年若有似无的暧昧,想起夜市摊上那巴掌,想起餐厅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想多了,就觉得可笑。五年,她居然没看透一个人。
周末的早晨,她被电话吵醒。
“报!公主殿下,有人求见,准还是不准——”
专属铃声。是薛柔。
蒋胜男接起来,还没开口,薛柔的声音就炸过来:“男人婆!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几点了……”蒋胜男迷迷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