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蒋胜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房间里那个男人呢?他出来护着你了吗?”
女人僵住。
“真正该负责的人,你们舍不得动,就来找软柿子捏。”蒋胜男扶着薛柔往前走,“可悲。”
她们穿过走廊,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某种破碎的呜咽。电梯门关上时,蒋胜男从缝隙里看见那几个女人瘫坐在地上,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士兵。
而5438的房门,始终紧闭。
***
回到薛柔的出租屋,已经晚上七点。
这是一间三十平米的单身公寓,装修得很精致——薛柔在物质上从不亏待自己。香薰蜡烛,毛绒地毯,墙上挂着仿莫奈的睡莲。但此刻一切都显得有点讽刺。
薛柔缩在沙发里,捧着热水杯发抖。蒋胜男在医药箱里翻找碘伏和棉签。
“把浴袍脱了,我看看伤。”
薛柔不动。
“薛柔。”
“……背上疼。”薛柔小声说,终于松开浴袍。白皙的后背上布满抓痕,肩膀处有一大块淤青,是撞在墙上留下的。
蒋胜男沉默地给她消毒。棉签碰到伤口时,薛柔吸了口冷气。
“现在知道疼了?”蒋胜男语气硬邦邦的,“跟有妇之夫开房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想什么了?钱?还是所谓的‘爱情’?”
薛柔转过身,脸上还留着巴掌印,但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那种满不在乎、游戏人间的神采。
“胜男,你真觉得是我勾引他?”她甚至笑了笑,“是他求我的。他说婚姻不幸福,老婆性冷淡,这么多年没孩子……”
“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为什么不信?”薛柔歪头,“我又不图他娶我。各取所需罢了——他图我年轻漂亮,我图他大方舍得。至于他老婆……”她顿了顿,“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占着位置不嫌愧疚吗?”
蒋胜男手里的棉签掉在地上。
她盯着薛柔,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说什么?”
“我说,无后为大。她要是有点良心,就该自己让位。”薛柔说得很自然,仿佛在讨论天气,“而且你知道吗,上次我还陪他去看了中医,医生说他身体没问题,问题肯定出在他老婆身上……”
“薛柔。”蒋胜男打断她,声音很轻,“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清醒的现代女性?”薛柔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胜男,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偷不抢,他自愿给我花钱,我让他开心。这比那些打着爱情旗号骗财骗色的绿茶高尚多了。”
“高尚?”蒋胜男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当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这叫高尚?”
“家庭?他们的家庭早就名存实亡了!”薛柔也站起来,浴袍滑落肩头,“你以为那些女人为什么那么疯?因为她们除了‘正房’这个头衔,什么都没有了!老公不爱,没有孩子,青春不再——她们只能抓住这点可怜的道德优越感,去撕打另一个女人!”
“那你呢?你有什么?”
“我有青春,有美貌,有男人愿意为我花钱。”薛柔走到镜子前,抚摸脸上的红肿,“这些伤,我可以找他报销。你知道他能给我多少吗?五万。够你辛辛苦苦干三个月了吧?”
蒋胜男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对薛柔,而是对这一切——对那个躲在房间里的男人,对那些只会撕扯同性的女人,对这个笑谈着用伤口换钱的闺蜜。
“所以你今天叫我去,”她慢慢说,“不是真的害怕,只是需要个保镖,确保这场‘交易’顺利进行?”
薛柔的表情僵了一下。
“胜男……”
“回答我。”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车流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是真的害怕。”薛柔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她们会打死我的……但我也知道,他老婆不敢闹大,她怕离婚,怕分不到财产。所以只要我能安全离开,他就必须补偿我。”
她转过身,眼睛里有蒋胜男看不懂的东西。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我也想正正经经谈恋爱,结婚生子。可好男人在哪呢?大学那个追你三年的学长,最后不也出轨了?公司里道貌岸然的戴经理,玩了多少女下属?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胜男。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蒋胜男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她想起电梯门关闭前看到的画面——那些女人坐在地上哭泣,而该负责的男人始终没有露面。她想起薛柔背上的伤痕,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