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升的几秒钟里,蒋胜男做了三次深呼吸。她想起大学时和薛柔一起打架的日子——那时候薛柔还没这么“堕落”,只是个有点虚荣的漂亮姑娘。有一次她被校外的小混混纠缠,蒋胜男拎着板砖就冲过去了,最后两个人一起进了派出所。
“胜男,”薛柔当时鼻青脸肿地抱着她哭,“以后谁欺负你,我也这么护着你。”
后来薛柔确实护过她。大三实习,上司性骚扰,是薛柔扮成记者去公司“采访”,把那个老色鬼吓得当场道歉。
电梯“叮”一声,门开了。
走廊里的景象让蒋胜男脚步一顿。
四个中年妇女围在5438门口,正在用力拍门。她们穿着质地尚可但款式过时的衣裙,烫着类似的卷发,其中一个甚至穿着家居拖鞋——显然是从家里匆匆赶来的。
“开门!小贱人你给我开门!”为首的女人嗓门最大,每拍一下门,手上的金镯子就撞在门板上发出闷响,“敢勾引我老公,不敢开门是吧?”
“王姐,跟她废什么话,叫保安来撬锁!”另一个女人帮腔。
“撬什么锁,直接报警!告她□□!”
污言秽语在走廊里回荡。其他房间的门都紧闭着,偶尔有门链滑动的声音——客人们在偷看,但没人敢出来制止。
蒋胜男的心沉了下去。
最坏的猜想成真了。
她走过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四个女人同时回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你谁啊?”金镯子女人上下打量她,眼神警惕。
蒋胜男没理她,对着门喊:“柔柔,开门,是我。”
门内传来窸窣声,接着是薛柔带着哭腔的回应:“胜男?你一个人吗?她们、她们还在外面……”
“开门。”蒋胜男重复,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门锁转动。
就在门开了一条缝的瞬间,金镯子女人猛地冲上去,一把将门撞开。里面的薛柔被撞得踉跄后退,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卸的妆。
“小贱人!”女人揪住薛柔的头发就往墙上撞,“我让你勾引男人!让你不要脸!”
事情发生得太快。
蒋胜男看见薛柔惊恐的眼神,看见她浴袍散开露出肩膀上的淤青,看见那几个女人一拥而上——然后她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放手!”
她抓住金镯子女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女人惨叫一声松开手,蒋胜男顺势将薛柔拽到自己身后。
“你干什么?!”另外三个女人围上来,眼睛喷火,“你跟这婊子是一伙的?”
“说话干净点。”蒋胜男把薛柔护在身后,目光扫过这四个女人。她们年纪都在四十上下,眼角的皱纹里积攒着生活的疲惫和此刻燃烧的愤怒。不知为何,蒋胜男突然觉得有些悲哀——这些女人本该在别的什么地方,过着平静的下午,而不是在这里撕打另一个女人。
但这份同情只存在了一秒。
因为穿拖鞋的女人突然扬起手,朝薛柔脸上扇去。
蒋胜男抓住了那只手腕。
“我说了,”她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放、手。”
“她勾引我老公!”女人尖叫,唾沫星子喷到蒋胜男脸上,“这种贱人打死都活该!你护着她,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姐妹们,连她一起打!”
混乱爆发了。
蒋胜男很久没打架了,但肌肉记忆还在。她侧身躲过挥来的手提包,一脚踢在最先冲上来的女人膝盖上——没用力,只是让她摔倒。另一个女人抓住她的头发,她肘击对方腹部,听见一声闷哼。
这不是打架,这是一场丑陋的撕扯。
女人们尖叫、咒骂、互相抓挠。薛柔缩在墙角哭,浴袍被扯开大半。金镯子女人又扑向她,蒋胜男拦腰抱住那女人,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胜男!”薛柔尖叫。
蒋胜男感到指甲划破手臂的刺痛。她翻身压制住身下的女人,死死按住她的手腕。女人挣扎着,口水吐到她脸上:“婊子!你们都是婊子!”
“闭嘴。”蒋胜男喘着气,“再骂一句,我真打你了。”
女人愣住了,可能从蒋胜男的眼神里读出了认真。
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四个女人或坐或站,气喘吁吁,头发衣服都乱了。蒋胜男慢慢站起身,手臂上有几道血痕,衬衫扣子崩掉两颗。
她拉起薛柔,捡起地上的浴袍裹住她。
“走。”
“不能走!”金镯子女人爬起来拦住她们,但语气已经弱了,“她、她勾引我老公,这事没完……”
蒋胜男看着她。这个女人眼线晕开,露出眼袋和细纹,金镯子在颤抖的手腕上晃动。她突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