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茗
    赵沐眼见如此,纱下唇角不自觉扬起。这两人佯装正经的模样,倒比太液池的残荷更有趣。

    可想到这两日坊间疯传的 "公主秽闻",笑意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指尖摩挲着手中瓷盏:"郡王入宫可是被父皇召见吗,不知所为何事?"

    赫连憬垂眸转动茶盏,白瓷表面映出赵渺好奇望来的模样:"不过例行召见。"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晨露未晞的寻常事,"陛下问及在燕近况,关怀罢了。"

    "只是如此?" 赵沐轻笑,纱下的目光锐利如针。未等赫连憬应答,赵渺已按捺不住,杏眼亮晶晶地凑过来:"父皇都问你什么了?"

    赫连憬望着少女发间晃动的珍珠,忽然有些庆幸那些污秽流言尚未传入她耳中。

    她的指尖在石案上轻点两下,挑眉笑道:"陛下说我入燕两月,水土是否不服。" 说着转头看向赵渺,眼尾笑意温柔,"小王只觉南北风俗与饮食颇有差异,不过这两月学识倒是精进了不少,也是多亏有五公主时常指点。"

    "咳咳!" 赵渺一口茶汤险些呛在喉间,耳尖瞬间红透。她有些慌乱擦拭唇角,余光瞥见姐姐似笑非笑的眼神,强作镇定地放下茶盏:"郡、郡王过誉了。不过是些..."

    赫连憬看着赵渺慌乱擦拭唇角的模样,指尖悬在半空又悄然变向,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杯中添些茶水,既觉少女娇憨可爱,又暗自担心茶渍会弄脏那袭鹅黄裙裾。

    赵沐望着妹妹耳尖的绯红,心底泛起无奈的叹息,面上却笑意不减,顺着话头问道:"听闻郡王曾奉大宁皇帝之命游历诸国,往后有何打算?"

    赫连憬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微沉:"打算去凉国一趟。" 她想起琉璃巷的刺杀、燕皇案头未决的盟约,还有姜高与凉国的隐秘勾结,语气不自觉染上几分冷意。

    赵渺听她这样说,原本含笑的眉眼瞬间笼上了一层忧色,下意识攥紧了裙摆。

    "凉国君臣离心,朝中两派争斗不休。" 赵沐指尖轻点石案,纱下的目光透着审慎,"郡王若去,切莫久留。"

    她的提醒让赫连憬微愣,原以为这位深居后宫的公主只懂诗书,却不想对凉国局势洞若观火。

    赫连憬凝视着赵沐覆着薄纱的面容,忽觉那些侍奉老皇帝的日日夜夜,或许在她身心都刻下了不为人知的伤痕,遂轻声问道:"公主对凉国,如何看待?"

    一阵风掠过太液池,卷起赵沐面纱的边角。赫连憬瞥见那道蜿蜒在脸颊的浅疤,那是被利刃划过的痕迹。赵沐没有躲避,反而从容摘下面纱,直视着她的眼睛:"可看清了?"

    "凉人有子纳父妾的习俗,大宁早年也曾有之。" 赫连憬目光坦荡,"但自皇祖父崇行汉化,此风早已废止。"

    她看着那道伤疤,明白这道印记背后,不仅藏着凉国旧俗的残酷,也载着这位公主被迫远离故土的隐痛。

    太液池的水拍打着堤岸,惊起几只白鹭。赵渺看看姐姐,又看看赫连憬,突然伸手将茶盏推过去:"茶要凉了,姐姐再尝尝?" 她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却不知自己眼底的担忧,早已泄露了满心关切。

    太液池的风掠过残荷,将凉亭内近乎凝滞的空气搅得细碎。

    赫连憬垂眸转动手中茶盏,白瓷釉面映出赵沐眼角若隐若现的细纹,与她身后那个存在感极低的身影。

    荣樾身着玄色侍卫服,明明笔直挺立在不远处的廊柱旁,却像融入暮色般令人难以察觉。

    "这位是公主的贴身侍卫?" 赫连憬忽然抬眸,目光精准落在荣樾腰间,"瞧着身姿不凡,只是两手空空,倒不知擅使何种兵器?"

    赵沐手中茶盏顿在唇边,纱下的目光骤然锐利几分。

    荣樾面上没什么变化,唯有睫毛轻颤了一瞬,冷冽声线穿透暮色,上前两步行礼:"回郡王,卑职用的是腰带剑。"

    他话音未落,赫连憬已起身绕过长案,绸质袍角扫过石案发出沙沙轻响。

    "大宁军中多用长刀,鲜少有人用剑,故而本王也并不擅此道。" 赫连憬指着荣樾腰间软带,"近日正想研习剑术,不知可否讨教几招?"

    凉亭内瞬间落针可闻。赵渺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紧,余光瞥见姐姐面纱下紧绷的下颌。赵沐轻咳一声,广袖遮掩住眼底的戒备:"郡王千金之躯,刀剑无眼..."

    "不过是点到为止。" 赫连憬后退半步,接过一旁内侍递来的剑,作出起手式,"早闻暗卫剑术精妙,若能得荣侍卫指点几招,也算不虚此行。" 她刻意咬重 "暗卫" 二字,赵沐手中茶盏一时不稳,险些溅出几滴碧色茶汤。

    荣樾沉默片刻,指尖勾住暗扣,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原本柔韧的腰带骤然绷直,化作三尺青锋。

    幽蓝的剑身流转着诡异的光泽,剑锋吞吐间,竟隐隐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赫连憬微微眯起双眼,第一次如此近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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