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不断冤魂,夺命不夺善命。”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透过树梢,洒落于石阶上。
来往香客不绝,寺间香火不断。
陆晚漾不信佛,但因昨夜之事,反倒生了心思。
她换了素衣裙,未着粉黛首饰,长发梳成马尾,用白发带相系,踏上首个台阶,向着佛殿走去。
九百九十九阶,九百九十九步。
陆晚漾到殿前,跨过门槛进殿,看到森严佛像,错过叩拜的人,寻个空闲蒲团,便端正跪下来。
姿态很是标准,模样亦是真诚,腰间偶泛蓝光。
她打量着佛像,心中感触颇多。
微风抚面而过,供香气息飘散,莫名惑人心神,梦回孝景六年。
“为何要藏娇呢?”
“因为零雨其濛,所以昔我往矣。”
过往对话生灵,在她耳边重复,根本没有休止。
金色佛像端坐,菩萨模样善悯,俯瞰所求信徒,以慈悲化众生,当真大愿大行,渡人信佛行佛。
那是普贤菩萨,对众生皆有情,对众生亦无情,对众生更绝情。
陆晚漾缓过神,心间如同明镜。
她是个异端啊。
她早就知道了。
在他们的眼里,她与南凌相较,可比性都没有。
孝景六年仲夏,京郊大火连天,掩盖罪恶贪婪,适逢无尽雨夜,地面血迹散去,桃花再度盛开。
她来寺庙礼佛,求见灵慧道长。
彼时天光大亮,银杏枝繁叶茂,寒风抚面而过。
灵慧道长现身,神色异常冷峻,淡淡道:“你就像那雨夜,冷得如同冰窖,没有委屈可言。自我进行吞噬,只图因果皆空,直至此缘了却。无论走到哪里,都难逃过宿命,终将走向消亡。”
她听后有所悟,不解道:“为何要藏娇呢?”
刚六岁的女孩,模样执拗得很,眉眼尽显狠戾,已现赤凤之姿。
昨夜那场大火,根本没有灭过。
灵慧道长意会,垂眼打量女孩,语调温和些许,回复道:“因为零雨其濛,所以昔我往矣。”
殿内寂静得很,磕头声格外响,过往回忆中断。
走投无路之际,没有无神论者。
陆晚漾缓过神,思及昨夜的事,随即双手合十,闭眼虔诚祈祷。
普贤菩萨在上,信女但求三愿,一愿前尘尽散,二愿今生释怀,三愿来世自由,望能得您悲悯。
若能得偿所愿,必当多行善事,再许百姓无忧。
她睁眼看佛像,三叩首示敬意。
佛像依旧那般,慈悲善悯模样,却未作出回应。
陆晚漾起了身,缓步走出大殿,再次站在门口,莫名恍惚起来,心里空落落的,像缺少了什么。
孝道没有不是。
怎么可能改变。
有幸重来一世,付什么代价呢?
石阶明暗交织,既有温暖阳光,还有斑驳树影。
腰间剑璏生灵,竟然自动开了。
金属摩擦声起,剑身脱离剑鞘,发生轻微震动;空气迅速流动,轻软剑身显现,泛出森冷蓝光。
陆晚漾回过神,很快反应过来,随即稳住身形,左手接住剑鞘,右手将剑拿稳,眼神晦暗些许。
“夺命不认主吗?”
语调很低很沉,似要沉入心里。
她将剑鞘合一,再次系于腰间,看向剑璏所在,淡淡道:“你若是不听话,我便将你熔了。”
夺命似乎生惧,再也没了动静。
但是此时此刻,在东宫书房里,倒是另番景象。
萧云澈坐桌前,听属下汇报事,却察觉到异样,不觉寻声看去,只见剑璏震动,意欲脱离腰间。
他不禁垂右手,拂向腰间剑璏,将其安抚下来。
“感应到夺命了?”
萧云澈缓过神,看着腰间断魂,见其平静下来,联想孝景六年,似看到那女孩,眉头舒展不少。
他抬眼看桌面,视线所定之处,正是历朝秘史,其现在大开着。
前后王朝更替,秘史跟着翻页,此页正是北凌。
“南凌跟北凌比,谁略胜一筹呢?”
很简单的问题,很困难的问题,很无解的问题。
密室众人愣神,不知作何回答。
若别人倒还好,但这可是太子,南凌内定储君,背靠秦相陆将,还得其父偏爱,更与陆女定亲。
当着现在主子,谈论前朝余脉,那就是玩命啊。
萧云澈没生怒,打量愣神众人,平静道:“怎么不敢说呢?本宫很吓人吗?你们要专心啊。”
众人闻言回神,看着温润太子,却想阎罗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