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绣按着那些人说的比了下,双臂拉到最长,信誓旦旦。
“就这么这么这么——长。”
被放了鸽子,萧善玉踩着重重的脚步往家走,半道遇见王婆,说是王叔等她一起去收笼。
她这才开心起来,连忙往外跑。
其他渔船早就开走了,只有一个微胖的黑汉子蹲在岸边抽旱烟,烟雾缭绕。
他眯眼瞧见她,扬手招呼:“妮儿!赶紧的。”
“我来了!”
萧善玉三两步跳上船,王仁抖了抖烟管,这才解开绳子上船,撑着杆离岸。
虽然萧善玉现在对吃鱼犯恶心,但不妨碍她喜欢抓鱼,而且河道上风景好,又凉快。
她摘了荷叶顶在头上。
“昨儿个我家老婆子是不是又去给周家小子说媒了?”
“是啊!”
王仁叹了口气,“我看她回来袖子都被咬烂了,以为是哪里的野狗嘴贱,谁知道她说是那小子家的狗。”
“那狗平时就喜欢吓唬人,也没见真的咬到谁,怎么这次就下嘴了?”
萧善玉伸手进水流,听见他低声嘟囔:“也不是什么钱都好赚。”
“王叔,这河里死过人吗?”
王仁惊讶:“你问这个干啥?”
她一把抓住蜻蜓在手,似随意道:“听别人说这水里经常会捞起人骨头。”
王仁脸色一变,不自然道:“你这妮儿从哪儿听谣言?我在这打了十几年的鱼了,从没见过什么人...人骨头的。”
“可能有人吃剩的猪牛羊倒进水里,被捞着了吧。”
“哦——”她拉长音调。
王仁将船撑到之前下笼的位置,两人合力将笼子拉出来,里面都是些鱼啊虾啊还有泥鳅螃蟹什么的,又翻了几个笼子,偶尔还有蛇。
芦苇荡里传来野鸭的叫声,还有丹顶鹤从河面飞过。
王仁拔了根芦苇,取起嫩芽和根部递给萧善玉。
“妮儿,尝尝。”
她接过,咔嚓咔嚓嚼了,自己又拔了几根清理好放进衣兜子里。
“给你哥带回去啊?”王仁道。
“嗯。”
“那里面还有更好的。”说着,他将船撑进芦苇荡里面。
几只野鸭嘎嘎叫着从里面窜飞出来,半途还拉了一泡屎在船上。
萧善玉嫌弃的舀了瓢水冲干净。
王仁惊呼:“那是...”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滩涂上趴着一个人,面部朝下,看体型应该是个男子。
王仁撑船过去,隔着一段距离,用杆戳了戳那人的背。
“醒醒!”
推了两下都没动静,大概是死了。
王仁赶紧撑杆离开。
谁知,那人忽然动了。
他踉跄着爬起来,呼哧呼哧喘着气,宽大的衣袖被甩出了泥浆点子。
“竟然还活着?”王仁小声嘀咕。
那人听见声音,回头。
“骇!”
王仁腿一软,跌坐船中,随即抖着手握住撑杆。
“妮儿,咱们赶紧跑!”
那人一动不动,托着二人的小船渐行渐远。
茂密的芦苇遮住了那道身影,王仁缓过劲来,发了疯似得撑船,后背都汗湿了。
“这什么鬼东西!”
这时他想起来,连忙看向船另一边的人。
她顶着一片碧绿的荷叶,绑着两个辫儿,手里拿着半根芦苇根,嘴里咔嚓咔嚓响。
“你怎么一点都不....”
一股狂风从芦苇荡深处掀飞出来,河浪摆动,小船颠簸不停。
“啊啊啊啊!”
吼叫声随着风传的老远,紧接着,又传来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萧善玉用袖子掩住鼻子和嘴,那声音和怪风几乎同时消失,身旁的王仁已经趴在船里打起了哆嗦。
“妮儿,你...你不怕吗?”他吓得面无血色,“那...那人的脸....”
“王叔。”
“....啊?”
“咱们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她三两口吃完剩下的芦苇根,撑着船回到河道中央。
湿透的后背冷下来,王仁打了个哆嗦。
那片芦苇荡越来越远,他只看了一眼便快速转头。
河水荡漾,天清气爽。
王仁渐渐缓过劲儿来:“妮儿,你说得对!咱们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被牵连进危险的事情中,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心中的恐惧似乎要不停地说话才能缓解。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