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深仇旧恨
    聂望舒把舱门撞开时,就见何渡面无血色地倒在地上。他赶紧去探何渡的脉搏,还活着,只是非常虚弱。

    南舟月想起何渡先前说的话:“他说过他生了重病,是不是又恶化了?我们赶紧把他送医院吧!”

    怎料话音刚落,何渡便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别,不必去医院……浪费时间了。我到这儿,就是想安安静静地离开。”

    说着他还笑笑:“你们动作真慢,若是再晚点来,恐怕我都等不到了。”

    南舟月心里有点难受,虽然她不记得,但毕竟是她师父。她复活后难得见到曾经的家人,结果却可能是最后一面!

    “抱歉,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聂望舒扶着他坐起身,他缓了缓,才道:“小月,还是第一次回家呢。我想,陪她在岛上走走。可惜我走不动,得麻烦你背我一程了。”

    “好。”

    南舟月一踏上小岛,腰间的银刀便进入了震动模式。

    她感觉得到,母亲的残魂知道自己回家了,神魂动荡。似在嘶吼,又似在哭泣。

    这里不仅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坟墓!

    聂望舒背着何渡,依着他指的路走。

    植物繁茂,在无人之境疯长,遮天蔽日。枝丫相互勾结攀附,探墙而入,与残垣断壁融合在了一起。

    南舟月站在天家老宅门前,原本破裂的木门被树藤包裹,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那扇藤蔓织就的门后,诡谲得像另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异世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烧焦的味道,还有……死亡的气味。

    旁人说得再多,都不及自己亲眼所见的震撼。

    她好像在做一场将醒未醒的清明梦,眼前的一切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告诉她,该醒了!

    银刀在她手里颤抖,她上前劈开门上的藤蔓,扒拉出可以通过的缝隙,探头往里看。

    门里像是一个被植物占领的世界,原本烧得焦黑的废墟被青绿的植物覆盖,宛若新生。

    只是,地上的各种植物太多了,已然无处下脚!

    正纠结要不要进去乱踩一通,精神有所好转的何渡就开口了:“小心点,还是别进去了。那地上可不全是真的植物,大多,是伪装成植物的虫子!”

    什么!

    南舟月半信半疑地凑上前仔细看,就算他这么说,可看来看去,确实看不出来是虫子啊!

    她不信邪,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用银刀扒拉了一下那些植物。

    什么都没发生,那植物,动都不带动一下。

    南舟月觉得自己被耍了,正想回头数落这老头,谁知眼角余光却瞥见,有一堆枝丫似乎耸动了一下!

    紧接着,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般,院子里原本安静的植物,突然间都窸窸窣窣地涌动了起来!

    纠缠攀附的枝丫,竟是密密麻麻的虫腿!它们像被唤醒了一样,互相踩踏着,层层叠叠,似要冲出这院子!

    “妈呀!”南舟月瞬间弹开,招呼他们连连后退。

    何渡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让你手贱!”

    说罢他叹了口气:“这宅子里什么都不剩啦,老天把天家收回去了。”

    南舟月见那些虫子涌动了一会儿又平静下来,才松了口气,在门前的石阶坐下:“渡老头,当年,真的是异乡人灭了天家吗?”

    聂望舒也把何渡放下,三人坐得齐齐整整。

    何渡的目光没有焦距,似乎陷入了回忆,复而叹了口气:“你也觉得,天家内部有问题,对吧?”

    南舟月“嗯”了一声:“第一,如果没有内鬼里应外合,异乡人怎么会那么顺利到达这里,且不引起守卫的注意。第二,天家除了巫女之外的那些平凡的人,心里没有半点怨念和不甘,我是不信的。”

    何渡笑了笑:“果然,旁观者清啊。”

    他望着南舟月手里的银刀,露出一种颇为怀念的神情,可又转瞬即逝。

    “那天,阿娘吩咐我上山采药,给即将临盆的霜华小姐做准备。我远远看见天家老宅的方向升起浓烟,才慌忙赶了回来。

    “可已经晚了,我跑到半路,就见霜华小姐倒在血泊中,身旁还有一个早产的婴儿,可……”

    南舟月毫不意外地接话:“那是个男婴,是我的孪生哥哥,对吧?”

    聂望舒一脸惊诧,与何渡齐齐看向她,后者问道:“你怎么知道?”

    南舟月微微苦笑:“算是一种,双生子的感应吧。”

    聂望舒满心疑惑:“可天家巫女,不是只会生一个女儿么?”

    何渡点点头:“是啊,许是天意吧,这一代,偏偏是一对龙凤双生!所以,霜华小姐怕族中有异,便事先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打算在那里偷偷生下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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