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边的脏话噎了回去,林懿轻扬眉头,脸上那点不耐烦迅速换成懒散。
“哟,梁管事。”她抱肘斜倚在门框边,“深夜到访,有何贵干啊?”
“许小姐,打扰片刻。奉大小姐吩咐,为您送来日常衣物。”梁管事微微颔首,侧身让开空间。
只见一个沉重的移动晾衣架被门外候着的几位侍者推进房间,架上整齐悬挂着的,是清一色的西装。
经典的黑色、深灰与藏蓝,其余颜色也都尽显低调。每一套都配有同色系的马甲,剪裁利落,面料考究,领口袖口一丝不苟,完全是高级定制的管家标准行头。
就连晾衣架底下,都摆放着几双哑光平跟皮鞋,旁边的小木盒中,几双换洗的黑皮革手套平整地躺着。
侍者们完成任务,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林懿抱着肘,目光扫过那一排古板沉闷的西装,冷呵一声。
“林序秋就打算用这些来打发我?私服呢?难道要我自己刷卡?”
趁当下四周无人,梁管事才稍稍抬眸,换了称呼:“二小姐,请您放心,大小姐已吩咐为您置办全套行头。除制服外,您的私人着装部分,明日Louis Vuitton和VALENTINO的私人顾问会前来为您打理,直至您满意为止。”
“这还差不多。”林懿语气稍微缓和,算是接受了这安排。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梁管事,意味不明地弯起唇角:“梁言啊梁言,你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都当上大总管了。”
梁言,三十岁,正值事业上升期。梁家世代为林家执事,深知这个庞大家族的无数秘密。其母曾是林家老宅说一不二的大总管,如今虽已半退休颐养天年,但偶尔回老宅时,眼神依旧锐利得能刮下人一层皮。
四年前,随着林序秋这座私人庄园的落成,梁言便从老宅调任至此,升任庄园大总管,统管内务。
与此同时,她仍旧兼任着林序秋的贴身管家一职。这份工作,是她十八岁、林序秋年仅六岁时,从母亲那正式接任,至今,她照顾这位百般磨人的大小姐,已整整十二年。
庄园的建立,也标志着她晋升路上其中一座奖杯。她站在这里,本就是命运写好的章程。
林懿估计,她的下一站便是,林家实际掌权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的点。
于是她顿了顿,又道:“怎么?她是让你来教我规矩的,对吧?”
面对这挑衅的调侃,梁管事脸色依然不变:“协助您尽快熟悉庄园的日常规范,是我职责所在,二小姐。”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她?”
林懿对这无趣的官方措辞嗤之以鼻,踱回床边坐下,仰头看着永远站得笔直端正的梁言。
“不过也好,和你相处,总比那些叽叽喳喳的人强。”
梁言没有接话,只是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枚怀表,上前两步,双手递上。
“二小姐,这是您的怀表,请务必随身携带。庄园内许多特殊门锁及部分权限识别,仍需依靠它。大小姐特意吩咐,请您妥善保管。”
林懿接过怀表,银制的表壳,链条垂下,冰冰凉凉的触感沁入掌心。
打开表盖一看,表盘内浮雕着熟悉的雪山徽记,时刻针精确到秒,但彼此都心知肚明,这绝不仅仅是用来看时间和开门的。
指腹摩挲着表盖上细密的纹路,林懿掂了掂重量,似笑非笑,随手塞进睡袍口袋里。
“另外。”梁言又取出另一样东西,敬重地递出。
那是一本书。
或者说,更像一本词典,硬壳封面,厚度离谱到把嘴张到最大都啃不动。
封面上没有任何花哨的图画,简洁的黑色,只用烫金字体印着几个字:《Q''''s Dossier》。
“这本手册,记录的是从大小姐出生到我接手至今,整整18年的点滴,有关大小姐的喜好和禁忌,还有一些特殊的注意事项。”
林懿迟疑地接过,掂量了一下,发现几乎能当砖头使,眼尾抽动:?
“我还需要这个?”她差点嗤笑出声,直言,“早就已经对她了如指掌了。”
“大小姐的一些习惯比较独特,详细阅读会有助于您日后更好地完成工作。”
梁言自动过滤了她脸上那抹慊弃,一板一眼地交代。
“您今晚可以先熟悉一下。从明日起,我将带您,逐步熟悉庄园的各项事务与流程,以及作为贴身管家的专业性技能。”
“二小姐,先不打扰您休息了。”梁言微微欠身,“明早七点,我会准时来接您。”
门被轻轻合上,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林懿一个人,对着那一架子的制服和堪称杀人凶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