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忆当年(初遇)
    初遇

    浴德堂一角的窗棂被推开一条缝隙,一只小小的人影灵活地钻了进来,又做贼心虚般探出点脑袋往外瞄了瞄,确定安全无虞后兀自拍拍身上的尘土,整了整头上二侧的环髻上因仓皇逃窜而凌乱地打成结的彩带和小花饰。

    面对空旷的大堂,他不觉好奇这是什么地方,便慢慢往前走去,撩开一层又一层的轻纱帷幔,眼前逐渐水雾缭绕,檀香扑鼻,金砖铺地,白玉镶沿,四周挂满细纱,灵动缥缈,如仙似幻。

    大堂中央一块四四方方的浴池上面飘满了花瓣,池边摆着描金茶点,琉璃灯盏,有复古的雕花架上搭着白色的棉巾和棉袍,有高高的玉瓷樽里绽放着满枝的樱花,满眼的鎏金,富丽堂皇,迷得人眼花缭乱。

    女童眼眸放光,饶有兴致地跑上前想去捞池子里漂浮的花瓣,手刚探到池面,一道身影破水而出,“哗啦”一声巨响,吓得女童汗毛倒立头发竖起,心脏都挺了几个节拍,身子往后倒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她生气地看向站在浴池中的东西,竟是一名英姿勃发的少年,他双手环胸审视着女童,目若朗星的眸子里透着沉稳和犹疑。

    “你是鬼吗?突然窜出来吓人。”女童指着他不满地抱怨着,她倒还先发制人了。

    少年睇视着眼前的女童,她圆润的脸蛋上扑闪着一对又大又圆又亮的眼睛,像鹿眼一般黝黑,仿佛满天的星辰都汇聚在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烁着纯真的光芒,这般大小的孩童也不会涂脂抹粉,但肤质细腻得像刚出笼屉的大白包子。

    少年被气得不怒反笑,质问她:“你怎么进来的?朕······真是岂有此理!”

    突闻外面一阵骚动,嘈杂的脚步声混杂着愤愤不平的叫骂声,女童赶紧让她噤声,白嫩的小手指贴在嘴唇上急切地发着“嘘嘘”的声响,示意他别说话,又歪着头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角,勾出得逞后狡黠的笑意,待到动静消失,她才忍不住捂着嘴“咯咯”笑出声。

    “你闯祸了!”少年斜睨着她,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女童也不见外,盘腿坐到池边,还不忘整一整系在襦裙身上翻折的飘带,“我刚刚干了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见少年兴味盎然,她接着道:“我教训了一位欺负人的小姐姐,她老拿鞭子抽人,把人家脸都打伤了还不停手,挺漂亮的小姐姐怎么能这么凶狠,我就拿我的弹弓给了她几个小石头,把她痛得嗷嗷叫,让她也尝尝挨揍的滋味。”女童眉飞色舞地描述了一遍她的丰功伟绩,小表情傲娇又神气。

    少年不禁思忖,女童口中的小姐姐莫不是静平长公主,他这几个姐妹中最飞扬跋扈的一位,火爆的脾气与她静平的封号一点不相称,听说最近迷上了南国的质子,三天二头进宫就往质子府跑,因爱而不得总拿他泄愤,“你可知你惹的是谁?”他有点替她担忧。

    “不知道啊!”她回得理直气壮,“但她欺负人就是不对的。”

    少年对上那双纯净的黑瞳,心底尘封的黑暗里突然射入一道亮光,忽闻一声“大哥哥!”娇滴滴的声音花开了一汪池水。

    “大哥哥,我给你搓背吧,谢谢你帮助了我!”她嘴上说着是要感谢他,其实是瞧着池边摆了一道的瓶瓶罐罐,好奇是些什么东西装在这么精致的瓶罐里,贪玩的年纪就想借机鼓捣一下。

    只见她兴冲冲地卷起袖子小跑到一旁的雕花架上扯下一条棉巾就要往少年身上搓,少年抗拒地推开她,七手八脚地挡下她一次又一次的攻势,不觉力道加重一挥手,女童被甩的老远,撞到一座雕花矮几上,她摸着被撞的额头委屈地哭诉:“大哥哥······你推我······”

    少年听到哭声手无足措,想从浴池跃上去但又考虑到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又犹豫不决,听到她哭得更凶,只得忙不迭摸起掉在一边的浴巾随意裹了一下,就近爬出浴池蹲到她面前摸摸她的头,她指了指自己泛红的额头示意他摸错了地方,他好气又好笑地揉了揉她的额头:“错了错了,大哥哥错了,别哭了······你是女孩子,怎么可以对其他男性做这种事,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她眼睫挂着悬而未落的泪珠,她的父母对她的管教并不严苛,常年由着她跟着几个哥哥撒欢,她虽然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但她的认知里在男女接触上并没有那么大的约束,她只认为眼前少年是不喜欢别人接近他,便把他排除在朋友之外了。

    “大哥哥,你的毛巾快要掉了······”

    好似巨石压顶,少年无语凝噎。

    她想着被打的宫人脸上有伤痕,临走时还不忘向少年讨了瓶药膏。德浴堂为了方便应对皮外伤,都会配备一些急救药膏,得知她要给被打宫人送去,少年也不吝啬,大方地给了她一瓶,毕竟那人是南国皇子,虽为人质,但身份尊贵,真有个好歹也不好交代。

    女童凭着记忆找到了质子府,她不敢贸然进去,怕那位凶巴巴的小姐姐派人守在门口,便四下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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