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夺爱(一)
    夺爱(一)

    中秋之后,气温急骤下降,等到金秋送爽、丹桂飘香的重阳时,已经要罩上一件大氅方能御寒。尽管如此,仍不绝毓晏他们登高赏菊的雅兴。

    毓晏、弘羿、凌元棣、醒秋和薛影堂一行人兴致勃勃地登了龙岩山,赏了香气馝馞的菊花,喝了甘甜的菊花酒,吃了清甜的重阳糕,甚至不忘在龙岩山的顶峰插上一朵茱萸。

    腊八节那天,下了一场大雪,一夜之间,世间被装点的银妆素裹,兴许是下这个冬季的第四场雪的时候,毓晏通过石门偷偷溜出凌府,与弘羿上山玩了一整天的雪橇,毓晏觉得那七只灰白色的猎狗甚是可爱,蓬松的茸毛暖暖的,软绵绵。她的笑声一直在山谷回荡,吹拂了弘羿含笑的脸。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眨眼之间,已是大年初一。一大早,家家户户放起鞭炮,有的人家把竹节放在火中烘烤,使它爆发出巨大的声响,用来避疫驱厉;有的人家以纸裹硫磺,用火点燃作响,以迎新春辞旧;街道两头更是有艺人表演说唱、杂技,百戏杂陈,热闹非凡。

    不过,毓晏对这些表演都不感兴趣,虽说有阳光普照,但气候依旧寒冷,她最抗不住寒,便窝在芙蓉轩守着暖炉不撒手,更甭想让她迈动一步。女儿家不便窜门拜年贺喜,也让她乐得清闲,看看书、刺刺绣、抚抚筝、赏赏花、弹弹琵琶,倒也过得充实,让她欣喜的是她精心栽培的山茶和海棠开得浓艳馥郁。

    凌府上下喜气洋洋,醒秋也一天到晚忙得不亦乐乎,毓晏觉得热闹,便跟她一起燃鞭炮、贴春联、挂年画、钉桃符,与膳房的厨子丫鬟一起酿椒柏酒和屠苏酒,拼五辛盘,做胶牙饧,再美滋滋地拿给凌武寿和刘钰兰品尝,喜得他们乐上眉梢,厨子和家丁也喜欢和这个没有架子的大小姐相处,喜欢看她笑起来比阳光还明媚,比白雪还纯洁的容颜。

    正月十五闹元宵,大街小巷挂满彩灯,平时很少允许出门的女子也纷纷结伴观灯猜谜,只有这一天,女子才可以放肆一夜。

    毓晏精心装扮了一番,华丽的罗裙上金线绣着孔雀,银线绣着麒麟,光彩照人,青丝绾成玉女临波髻,覆着蓝宝石蜻蜓头花,翠雀流苏荡至耳垂,把自己装扮得美若云中仙。

    她和醒秋相约弘羿和凌元棣游街赏灯,大街上彩灯万盏,悬于空中,旋转的花灯像翠绿的柳叶,丝织的彩灯射出冰丝般的花练,满街的宝光与月光恰好相辉交映,争奇斗艳,俗话说:“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元宵雪打灯。”可今年,偏偏明月高悬,望如玉盘。

    “弘羿,你看那边好热闹!”毓晏故作惊讶地拽着弘羿挤入汹涌的人流,她无趣地看了一眼耍龙灯和舞狮子,又悻悻地挤出人潮,四处张望,暗自庆贺成功地为哥哥和醒秋制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弘羿提议去寻找,却被她投以白眼:“又不是三岁孩儿不识路。”

    今天的邑邕城特别美也特别热闹,街道两旁排列着吆喝的小摊铺,毓晏左窜窜右瞧瞧,活像一只刚被放出牢笼的兔子,上窜下跳。

    弘羿守在她身旁,她的身影倒映在他脉脉的眼眸里。

    突然,熙熙攘攘的人群躁动起来,蜂拥往相反方向跑,毓晏被挤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挤出推推搡搡的人群,站在街旁不住喘息:“干什么呀?”她皱皱眉头。

    一旁卖胭脂水粉的小贩殷勤地接过话茬:“小姐不知道吗?皇上恩泽,开放灯轮与民同乐,听说这灯轮高20丈,悬挂5万盏灯,装饰金玉,缠绕彩绸,华美得很。”

    “是吗?”她眨了眨眼,微微一笑示谢,看得小贩呆若木鸡,好半会儿才缓过神:“小姐要不要买盒胭脂,都是上等货,保准今年十八明年十六。”

    毓晏被逗得“哈哈”一笑,捻起一个菱花铜盒,打开盖子,一袭香气扑鼻而来,差点没把她熏过去,什么香味呀!又怪又浓,她搁下胭脂腼腆一笑表示不买的歉意,小贩看得又转不动眼了。

    猛然,她发现一个严重问题,她把弘羿弄丢了!八成是被人流冲散了,怎么办?她呆呆地望着人潮如涌浪的街道不知所措,唉!只得去找他了。

    她小心避开人流往前走,一群孩童的起哄声和一丝微弱的抽泣声被风灌入她的耳朵,她循声望去,只见一条小巷里一大群孩童正围着欺凌一个瘦小的孩子,瘦小孩童跌坐在地上捂着眼睛抽泣不断,而那群孩子却围着他放肆地笑。

    这群熊孩子,她看着生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上去:“你们干什么呢!”

    为首的一个胖男孩不惊不惧地与她对视:“干什么要你管啊!”

    嘿,这没教养的小蹄子,毓晏气愤:“你娘亲没教你不可以欺负别人吗?”她推开胖男孩,扶起地上的瘦小孩,拍净他身上的尘土。

    胖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一看就知道被骄纵惯了,毓晏心生厌恶,她最讨厌那种娇生惯养恃宠而骄的人了。

    她狠狠瞪了胖男孩一眼,拍拍瘦小孩的肩膀笑了笑:“不哭,快去找娘亲。”瘦小孩哭哭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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