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云朵泛着蔚蓝的白,雕着花卉和飞禽的花梨木梳妆台前,醒秋为端坐的毓晏束上发冠,镂空银冠中央的三朵花瓣间镶着一块碧玉,凤头簪穿过银冠拢起的发髻露出一大截银白的针挺,浓密的额发斜飘两边,脑后垂下一部分黑亮的发丝,更显脸庞的娇小,不施粉黛,依旧白里透红,容光焕发。
正待毓晏起身,醒秋从桌角的菱花匣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锦盒,捧出一串晶莹剔透的红玉佛珠手串,手串通体流动红光,仿佛旭日东升时的红色霞光,她套在毓晏柔嫩的手腕上,又在毓宴面前露出自己腕上一模一样的珠串晃了晃。
毓晏会心地笑了笑,这串佛珠本是一对,是刘钰兰怀着她的时候专门前往林隐寺为她求得的,每一颗红玉珠子上都精雕细琢着符字般的梵文。
在遇上醒秋时,毓晏从腕上取下了一串亲手为她戴上,她便一直没有摘下过,一直小心地护在腕上,就像已经烙入她的肌肤,与她合为一体,每当要与毓晏分开一段时间时,她便会取出小心收藏的佛珠替毓晏戴上,她一直觉得这两串佛珠脉脉相连,能让她感应到小姐。
醒秋推开石门送她出了密道,早有家丁偷偷把她的马从府里运了出来。
一出密道充斥在耳旁的是马匹低沉的嘶鸣和沉重的鼻息,空气中充满着鲜草的清甜。
“阿布,小石头!”毓晏叫了两声,两名年轻人立刻从远处牵着马跑了过来,神采奕奕很是机灵:“小姐!是小姐!”
“怎样,我的凰舞还好吧!”她拍拍二人的肩膀,笑容满面,最近忙的都没时间去看它。
“好,好得不得了!一天能吃下几石草料。”小石头乐道。
“嚯!这么夸张,可别把它养得肥头大耳行动迟缓!”她轻笑。
“小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凰舞每天都要跑上好几个时辰,身体壮实得很。”说着,阿布从马棚牵出一头高大的健马,鬃毛像雪一样白,全身白得没有一丝杂色,只是额间缀着一点朱红,它看见毓晏,后腿立起,前脚在空中扑腾几下,绕到她的身旁,轻轻地往她身上磨蹭,她“咯咯”地笑着,抱住它的头贴在它脸上唤着:“凰舞。”笑容美得灿若三月的阳春,直教二人看得转不开眼。
一名家丁匆匆忙忙地从远处跑来:“小姐,王爷在前条街道口等着了。”
毓晏眼睛一亮,踏上马镫利索地跨上马背,凰舞跃起行人立,嘶鸣一声前腿落空不住地扑腾,她向身旁两人粲然一笑: “好好干,我先走咯!”她拉动缰绳,凰舞又是一声嘶鸣向街道跑去。受到表扬的小厮心里像吃了糖似的蜜滋滋甜。
马蹄声近,弘羿跳下马背,抚了抚马的额头,他的马呈棕黑色,高大魁梧,由于四蹄的毛发为赤红色而被他取名“赤足”,赤足蹭了蹭他的手,浓浓的鼻息喷上他的手掌,顿时暖烘烘一片。
看见弘羿,毓晏迎了过去。
弘羿见她穿着一件乳白色长袍,几乎与凰舞融为一体,外罩一件青色裼衣,从远处看才辨出马背上原来是坐着人的,脚套着藏青色的高筒长靴,整身装扮显得飒爽神气。
而弘羿穿着玄色的长袍,外面竟不约而同地套了一件与毓晏的裼衣同色的青色长马甲,织着暗金云团纹,脚上套着一双墨黑的长靴,身姿威武挺拔。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要是被我阿爹发现就惨了!”她焦急地催促他上马。
马儿奔跑,穿过繁华的街道,飞奔在青葱的旷野,耳旁刮着“呼呼”的风,树木的影子恍恍地飞逝在脑后,进入巍峨山后,他们拉紧缰绳放慢速度徐徐前行,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空气异常清新,阳光穿透高大的树木透射下来形成一缕一缕的金线,照在地上斑驳一片,光怪陆离,四周不见鸟影唯闻鸟鸣。
他们从马褡子上取出弓,镝箭系在马臀旁。
弘羿的弓大而结实,弓弝以寒玉铸成,两头是青铜错金,雕着饕餮纹;毓晏的弓精致华丽,弓弝以汉白玉铸成,雕着牡丹山茶,惟妙惟肖,弓的两边刻着错金凤头,以红宝石缀眼,形象逼真,装着镝箭的弓鞬随着马的行走微微抖动。
“弘羿,老规矩,约法三章。”毓晏直直地盯着他,他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知道了,每次都来这套,你烦不烦呐。”
“少废话,行动。”她瞪了他一眼。
所谓老规矩的约法三章便是:一、不能捕杀温顺的小动物;二、不能捕杀母子相依的动物;三、不能肆意滥杀。弘羿不止一次抱怨以这样的捕法能狩得猎物吗?可她不管,她总有办法能让你遵守。
弘羿眼尖,不多时便发现不远处立着一只吃草的野山羊,他拔箭、瞄准、屏气。
突然一柄利箭从他身后飞过,距野山羊二米处“咻”的一声斜斜插入泥土,惊得猎物撒蹄便跑,一溜烟没影了。
气得弘羿恶狠狠地睨向毓晏,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赔笑道:“不好意思,歪了。”
他转回头,眼角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