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耶溪的荷花开得正盛,绿色的荷叶覆盖整片荷塘,晶莹的水珠在叶面上蹁跹跳跃,动荡着轻盈的舞姿,油亮璀璨。粉色的荷花亭亭玉立,朵朵出水芙蓉神圣纯洁,有的含苞待放,挺立着尖尖的角儿,招惹蜻蜓蜜蜂无数;有的娇羞如少女,躲在莲叶身后探出一点儿脑袋拂袖半遮面;有的倘开笑脸,与烈烈的阳光比争灿烂;有的恰似冰山雪莲,光滑如雪的花瓣夺目璀璨。
彩绘朱漆的画舟穿梭在蔽天的荷叶间,荷花在水中摇曳,波痕纹纹,空气中弥漫沁人心脾的香甜,引人沉沦。
一双嫩白如羊脂的玉手悠悠地划开波痕,匐在舟舷上的小脸蛋无聊地望着水中的倒影随水波起伏飘荡,她实在无趣,折一株荷花,取下头上的簪挺,以一端挺针插入荷花,制成一支鲜艳的荷花簪别入发髻,“醒秋,好看吗?”她歪着头看向醒秋。
醒秋含笑点头,缓缓划动双桨,就算不施粉黛她家小姐都貌比花娇。
她又随手折下一株荷花以同样的方式别入醒秋的发鬟,醒秋惊呼:“小姐!”
她拍拍醒秋的脸:“瞧,多漂亮,云中仙子也不能比拟。”醒秋抿嘴微笑。
环曲的港湾鱼儿跳出水面,圆圆的荷叶上露珠儿晶莹流转。
毓晏徐徐站起,绛紫色的锦裙迎风飘展,裙上织着的秀丽荷花仿佛在翻吐清香,迷住了岸上行人驻足遥望的目光。
弘羿立在湖畔,吹着夹杂荷香的微风,不禁咏诗抒怀。
“我是武夫,听不懂你的文绉绉。”凌元棣故意打趣。
他呲笑一声道:“叫上毓儿,一起去喝几杯,我请客。”
凌元棣含笑不语,凌府上下早已把他当成凌家的准女婿,认为那是迟早的事,加上凌武寿模棱二可的表态,更加肯定了大家的猜测,只是凌元棣不明白,面对此事时父亲眼中的忧虑,为何要忧虑?他渗透不清,他当然希望妹妹能获得幸福,弘羿对毓儿的情意大家都看在眼里,邑邕城的人也都知贤亲王绝不纳妾续娶,为此毓儿不知道有多欢喜,这也是弘羿向毓儿表明的心意。
“也好,很久没聚一聚了。”他拍了拍弘羿的肩膀。
“侍郎大人怎会有时间理睬在下。”他边吐槽边眺望着湖心中衣袂翻飞的女子,眉目柔情似水。
“你取笑我?”
“不敢不敢!”弘羿大笑。
万福楼的临湖雅室能够将整片若耶溪的美景尽收眼底,毓晏架起窗格,趴在窗沿上俯瞰全景,绕着荷香的清风拂乱她垂落的秀发,醒秋温婉地守在她身侧,这样的画面竟比美景还令人赏心悦目。
凌元棣替弘羿斟满竹叶青,又替自己满上,径自举杯一饮而尽:“还是与朋友一起自在。”他冷俊的面容微显疲倦。
弘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官场如战场,当小心设防,能帮上忙的尽说,我定全力以赴。”
醒秋担忧地望着凌元棣,他也回望她一眼,浅浅一笑,示意让她安心,“多谢,不过我还不至于无能到那种程度。”
“我当然相信。”打小一同长大,他的为人弘羿还是了解的,冰冷的面容下是一颗赤诚的心,冷静果断,让人踏实,曾经他还打趣,若自己是女子一定许身元棣,逗得毓儿和醒秋笑出泪花,着实让凌元棣哭笑不得。
“听说最近沧淄山的盗寇猖獗,兵部作何处置?”
“加紧练兵,一并绞杀,王爷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凌元棣调侃笑道。
“朝廷的事我懒得理会,只管做我的逍遥王。”他把玩着酒杯似笑非笑。
“在说什么呢?”毓晏探回身子,落落大方地坐上檀木镂花櫈,捏起一块松子糕朱唇轻咬,另一只手又捏起一块递给身侧的醒秋,醒秋含笑摇头,她便不容分说地塞入弘羿的嘴里,他被突如其来的糕点堵得一愣,随即习以为常:“没什么,只是聊了聊贼寇,你不会感兴趣。”
“谁说的,国家大事孰人不关心,那贼人也甚是猖狂,听说劫过好几场大镖,势力不容小觑。”
“哟!没料到你也会关心国家大事。”他嘲笑,真爱看她同自己斗嘴的模样,红润的樱桃小嘴一张一合,美目圆睁,脸颊恼得泛上红晕,俏皮可爱,比沐浴阳光的牡丹还令人悦目。
“当然,至少比王爷在意不是?为人臣子,本该如此,不是吗?”她礼尚往来嘲讽他,讥诮地笑道。
他自知理屈,翻翻白眼耸耸肩,望向窗外,阳光明媚惠风和畅:“这等天气不上山狩猎多可惜。”
“好主意,很久没练练身手了!”毓晏拊掌应和,急得摩拳擦掌。
弘羿投以鄙视之光:“就你那蹩脚功夫也算得上身手?别笑死人了!”
她不服气地捶了他一拳:“别瞧不起人,邑邕城的各家小姐哪一个身手能比我强,我也算得上女中豪杰的份了。”
“哟哟哟!你还真把你那点三脚猫当回事啊!各家小姐才不屑这等有失女子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