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起待了多久?秦梦妮为什么没提过?

    越想,心里越像有蚂蚁在啃噬。细小,密集,让人坐立不安。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一包烟抽完大半,他才起身回家。推开门时,秦梦妮正蜷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眼睛一亮:

    “老公!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采访结束了?”

    梁小杰没说话,脱鞋,挂外套,动作机械。他闻到自己身上的烟味,也看到秦梦妮微微皱起的鼻子。

    “你抽烟了?”秦梦妮走过来,想抱他。

    梁小杰轻轻推开她:“累了,洗个澡。”

    “吃过饭了吗?我给你热菜。”

    “不饿。”他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她问,“你今晚……去哪了?”

    身后沉默了几秒。

    “就在家啊,”秦梦妮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等你回来。”

    梁小杰闭上眼睛。谎言。这么明显的谎言。

    “是吗。”他淡淡地说,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梁小杰把脸埋在手心里。他想起镜子前那个说要造豪华游轮的自己,想起秦梦妮泼下去的那盆水,想起

    那辆消失在夜色中的保时捷。

    也许他永远造不出那艘船。也许爱情真的像手中的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但第二天,他还是早早起床,做了早餐,挤好牙膏。生活总要继续,爱情总要经营。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

    隙。

    那篇拆迁报道发表后,引起了巨大反响。市领导亲自批示表扬,报社开了表彰会,李主编拍着他的肩说:“小梁,好好干,社

    里正在考虑后备干部人选。”

    散会后,刘瑞在走廊叫住他。

    “梁大记者,现在可是大红人了,”刘瑞笑着,眼睛弯弯的,“不请客说不过去吧?”

    梁小杰也笑:“行啊,叫上梦妮一起。”

    “别,”刘瑞打断他,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就我们俩吧。你们天天在一起,不差这一顿。”

    梁小杰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韩国料理。刘瑞很开心,说了很多话——报社的八卦,同事的糗事,大学时的回忆。梁小杰大多时候只是听

    着,偶尔应和。

    送刘瑞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很凉。刘瑞忽然说:“梁小杰,你知道吗,大学时我其实……”

    话没说完,她停住了。

    “什么?”梁小杰问。

    “没什么,”刘瑞笑笑,路灯下她的侧脸有些模糊,“就是觉得,你现在真的变了。变得……更好了。”

    梁小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走到宿舍楼下,刘瑞转身看他:“谢谢你今晚陪我。上去坐坐?”

    “不了,”梁小杰说,“梦妮还在家等我。”

    刘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明媚起来:“那好吧。路上小心。”

    看着梁小杰离开的背影,刘瑞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身上楼,脚步轻快,甚至哼起了歌——一首很老的歌,关于暗恋和未

    说出口的告白。

    而梁小杰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里交替浮现着保时捷的车灯、刘瑞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秦梦妮说“就在家啊”时那双清澈的

    眼睛。

    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他想起秦梦妮说过,每颗星星都代表一个人的思念。

    那他的思念,该是哪一颗呢?

    又或者,他的思念,是否真的能抵达它想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他还会继续造他那艘也许永远造不好的船。因为除了继续,他别无选择。

    这是爱情最残酷也最温柔的地方——它让你看见自己的渺小,却又给你继续向前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