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厨房很小,转身都会碰到墙壁,但梁小杰已经能熟练地在有限的空间里辗转腾挪。他知道秦梦妮这一趟回家不会太愉
快——每次她家里打电话来,语气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想用一顿热饭迎接她,像用小小的温暖对抗外面世界的冰冷。
糖醋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清炒西兰花已经装盘,西红柿蛋汤在保温桶里温着。梁小杰看了看时间,换上那套秦梦妮
送的西装——虽然只是在家吃饭,但他想让她看见最好的自己。
出门前,他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细长的盒子。里面是一把小提琴,花了他三个月工资,还预支了季度奖金。但他记得秦梦妮说过,她小时候学过琴,后来因为学业放弃了,“但有时候还是会梦见自己在拉琴”。
梁小杰想象着那样的画面:某个夏夜,阳台上,栀子花开得正好,秦梦妮穿着白裙子拉琴,他坐在旁边听。音符在夜色中流
淌,像星光,像露水,像所有美好但易碎的东西。
他抱着琴盒走出门,嘴角带着笑。这笑在走到秦梦妮公司楼下时,凝固了。
不是平时那个安静的下班场景。楼下围着不少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人群中央,一辆白色敞篷跑车嚣张地横在门口,车身上铺满了红玫瑰——不是花束,是铺满,像给整辆车盖了层红毯。
一个高个子男人站在车旁,穿着看似随意但显然价值不菲的休闲装,手里举着扩音器。他长得确实帅,是那种在电视剧里演富
家公子的帅,头发精心打理过,手腕上的表在夕阳下反着光。
“秦梦妮——我爱你——”男人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在整条街上回荡,“做我女朋友吧!这车,这些花,都是给你的!”
梁小杰站在原地,手里的琴盒突然变得沉重。他认出了那辆车——奔驰AMG,他在汽车杂志上见过,价格后面的零多得需要数
两遍。
周围人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吧?赵公子可真执着。”
“要我说秦总监也真是的,答应不就完了?赵家什么背景,跟了他还用在这儿上班?”
“人家不是有男朋友吗?每天来接的那个。”
“有男朋友怎么了?结婚还能离呢。再说了,你看那男朋友,拿什么跟赵帅比?”
梁小杰感觉血液往头顶冲。他想冲过去,想把那个举着扩音器的男人推开,想大声说“她是我的”。但他的脚像钉在地上,挪
不动一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卑微——穿着打折西装,提着三个月工资买的琴,站在一辆能买下他半辈子时间的跑车前。
就在这时,秦梦妮从大楼里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里提着通勤包。看见门口的阵仗,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赵帅眼睛一亮,迎上去就想抱她。
“赵帅你干什么!”秦梦妮敏捷地后退一步,声音冷得像冰,“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怎么了?”赵帅不以为意地笑,“可以分啊。梦妮,我对你是真心的,从高中到现在……”
“高中?”秦梦妮冷笑,“高中时你追我的方式是在我抽屉里放死老鼠,还到处造谣说我跟你在一起了。赵帅,这么多年过
去,你还是这么幼稚。”
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哄笑。赵帅脸上挂不住了,但他还是伸手去拉秦梦妮:“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是认真的……”
“放开她。”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颤。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梁小杰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开口。他走到秦梦妮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赵帅上下打量他,眼神轻蔑:“你就是她那个……编辑男朋友?”
“我是她未婚夫。”梁小杰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我们订婚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秦梦妮转头看他,眼睛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柔软的光。她握紧他的手,手指与他紧紧相扣。
赵帅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订婚?戒指呢?不会是易拉罐拉环吧?”
人群中又传来笑声。梁小杰感觉脸在发烫,但他没松手。
“赵帅,”秦梦妮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请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我很爱我的未婚夫,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你的车,你
的花,你的一切,我都不感兴趣。”
她拉着梁小杰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对赵帅说:“还有,如果你再这样影响我工作,我会报警。”
直到拐过街角,秦梦妮才停下脚步。她松开梁小杰的手,转过身面对他。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