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忙竖指抵在唇前嘘了声,眼角余光扫过四周。
确认无人窥探后,才缓缓颔首,示意可以。
有个妇人抱着发烧的孩童哭,说刚才来了个叫「谢青黛」的姑娘,给孩子吃了甜糕,现下已经浑身发烫,说胡话。
旁边几个流民也捂着头咳嗽,和那妇人怀中孩童的症状很像。
这些人面含隐忧,彼此间说着,“听说,城西药铺试药的人,也和我们一样的……”
青黛半蹲身子,小心撑开孩童的嘴。
见舌苔厚腻、唇色紫得发暗,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沉虑。
眉峰悄然蹙起,这气色绝非寻常风寒。
不由地攥紧了药囊系带,心中暗忖,定是试药残留作祟。
转而面向众人时,她脸上已漾开安抚的笑意,声音柔缓却笃定,“各位乡亲父老,莫要担忧,我这里有「抗疫方」,一会儿就煮好了,你们喝下便没事了。”
这是青黛根据现代抗疫经验,结合天佑病情开发的。
早就准备「自保」用的,只是未曾料到有朝一日能用上。
这时,一个使女拿过来一沓小巧的灰色的物件,一一分发给流民。
青黛示范了佩戴方法,讲解道,“这叫做口罩,是防止疫病传播的。多层纱布可以隔绝病毒,带子卡在耳后系好。每个佩戴一日,之后要换新的。”
秦当归不禁双目灼灼,“小娘子,你可真是百宝箱!”
他已找不到什么话形容见到青黛捧出新花样的震惊。
每一次,她都能有新主意。
而且,还是那么机智恰当!
房间附近,早已用醋炭熏蒸过。
挂上了青黛前几天着人预制的苍术艾草熏香药囊。
现下,又按照青黛吩咐的,避开火源,进行消毒。
人群聚集的各处,喷洒了她设计蒸馏提纯的75%的酒精。
做好了防火的提醒后,青黛切完了脉,扭头就瞧见一小厮骑着快马向着这边赶来。
当归双手叉腰,叹着气,提醒道,“怕是又出了什么事。”
“无妨,以不变应万变。”青黛刚回到马车前,那人也正巧勒住缰绳。
“东家,谢家人来了,要和咱们抢地盘。”小厮下马便急切地说道。
“哦?”青黛和当归对视一眼,垂眸抬腿上马车时,轻笑道,“事情越来越有趣了,我们去看看。”
往城郊去的官道旁,数十个矮棚连成一片,施粥点就设在矮棚子中央的空地上。
青黛下车时,举目一看。
一百多号人,正在青记的粥棚前,排着长队领吃食。
有几个壮年流民,蹲在棚外,嚼着糕饼,喝着蔬菜瘦肉粥,打量过往行人。
见到马车来了,便不住地往这边看。
青黛刚从车上取下准备发放的药囊,还没站稳,便被撞了一个趔趄,一个人影从她左下方一闪而过,腰上的钱袋子便不见了。
倒不是别的,正是秦当归给她的那袋子铜板。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当归已像股风一般打着旋转回来,手里拎着个半大的孩子的后脖领子,将人不留情面地按在青黛脚前,动作有些粗狠。
对方没什么战斗力,倒不用这样对他。
青黛掀眸蹙眉摇了摇头,连连阻道,“轻些,别伤着孩子。”
这一变故惹得刚才瞧着这边的壮年郎赶紧放下碗筷,跑了过来。
边跑边喊道,“贵人饶命!这孩子是个呆子!脑子不清楚的。”
青黛眸光微闪,伸手示意道,“快松开他。”
秦当归一松手,那孩子就嗖地窜到了壮汉郎的怀里,含着「阿哥」,将钱袋子给了那人。
“在下杨苍术,这孩子是个孤儿,叫雪芽,平时我待他如亲弟。贵人对不起了,求您放过他。”
苍术按着雪芽跪下磕头,然后恭敬地低头,双手颤巍巍地将钱袋子奉上。
青黛脆声道,“起来。”
从苍术手心接过了钱袋子之际,反而落下一锭银子,足有二十五两。
那人手心一沉,蓦地怔愣抬头,疑惑道,“贵人,您落下了银子,请收好。”
“这银子你收好,留着带孩子去瞧郎中用的。”青黛眉目柔和下来,眸光慈惠地望着那个哆哆嗦嗦的男孩子,“这么小就孤单一人,怪可怜的。”
“贵人大恩!我这弟弟不是天生的傻子,是喝了一碗药就成了这样……”苍术皱着眉说道。
待青黛详细询问后,苍术又说道,“我们本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四处流浪。途径此处,被一伙黑衣人抓进了个庄子。好在我有些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