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两兄弟逃出的地方正是前一段被端的试药点,青黛才舒了一口气,“他这样子多久了?”
“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苍术答道。
“我这里有一颗解毒丸,先给孩子吃下去。”青黛从药囊里取出她近期配置的定心丸。
虽然效果不如预想的,但总是比一般的解毒丸吃下去,毒素清理的快。
那孩子吃下去没多久,便神志有些恢复,喃喃道,
“玉竹姐姐说了,要想活命,就得去抢……”
玉竹?这名字让青黛当即浑身一震。
疑似薛文竹的那位猫女郎,作为谢府的庶女八小姐时,名字便是谢玉竹。
小时候八姐调皮,没少挨竹板的打,便不喜欢这名字。
也不准人叫,久而久之,人们称呼她,都只叫她八小姐。
为什么……
“两天前,确实有个姑娘在这里蹭吃蹭喝,又跑又跳,和我这弟弟混在一处,只是……”
苍术说明了,自己白日负责打鱼和野味果子,给这些人吃饭。
也就顾不上关注一个丫头的事,现在让他回忆那人的事情,他还真是摸不着头脑。
这里本就不是固定的村落,人员流动性大,谁来谁走,谁死谁失踪,都不得敲得准。
青黛追问猫女郎的去向,那少年只指了指城郊山林方向,道,“她往青槐林去了。”
青黛顺着男孩指的方向望去,就瞧见虎子带着人,将那几个疑似谢家的人控制了住。
还有两个小厮抬着几个人,往另一辆马车上走,看样子是发现了试药者,准备运回楚宅后面的院落。
那里是按照方舱医院的配置,临时搭建的病房区。
“小姐,您看!这是不是谢家的家徽?”虎子递上来两张纸和一个徽章。
青黛收下了试药者写下的口供,对着虎子点了点头,“是谢家的,这些人也要录好口供,将人看管好,我再去探查一下猫女郎出现过的地方。”
将几个矮棚找了个遍,只在一青槐树干上发现半个鱼骨头形状的刻痕。
青黛的澄眸才终于绽放出兴奋的光,喃喃自语,“是她!”
再次登上马车,便是准备出发去青槐林。
已是未时三刻,本是暑热正炽,他们也不由地扇起了扇子。
马车渐入山林,绿叶挡住的太阳光终于给了一行人喘息之际。
凉意飒起,微风徐徐。
哒哒的马蹄声,突然被一阵哀鸣搅碎。
虎子先行去查看到底有何冤情。
待青黛和当归靠近山林的破土地庙内,瞧见虎子已将三个黑衣粗狂的壮汉控制住了。
“公子,小姐,这三人围着个老丈抢囊袋,地上还有十来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其中一人双手背后,被虎子抓在手心,还瞪圆了眼睛,恶声道:“哪来的小娘子?这庙是谢府管事让我们守的,敢多管闲事,谢府饶不了你们!”
地上散落的木棍,和几滩血迹,见证着方才此处必有暴行。
青黛察觉他们眼神躲闪,且袖口沾着与废窑病童同款的紫色药渍,便猜度,此处必是试药者的疏散点。谢府大概率借流民掩盖试药者的死亡,而这几人是看守者,确保试药者不能开口说明真相。
谢判如今被斥责查办,再没胆子在府里借药炉做幌子,让试药人白白送命、把家变成他们的坟墓了!
滚滚的黑烟,也不再掺杂了人的哀怨。
只要试药者活着离开谢府的试药点,后续谢判就有诸多机会找证据、说缘由,好为自己脱了试药的罪!他便能将这事尽力撇清干系。
眼下,当务之急是把试药人从他那试药点先拉出来,从各处疏散点抢救下来。
谢判急着将人留一口气,从自己的试药点赶出来。
她也绝不能等出了人命才施救,必须得争得先机。
俯身检查其中几个死者时,青黛指尖触到的肌肤尚有余温。
可翻遍四肢、胸腹,竟无一道伤口、一块淤青。
好端端的人怎会无故殒命?
她直起身,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药囊边缘。
一股冷意窜变全身。
试药那一天内心的惊惧和压抑,就像回来了似的。
青黛不觉眼底凝起冷意。
视线在这片流民聚居的破屋间逡巡。
目光扫过空荡漏风的矮屋、散落歪斜的粥碗。
最终定格在不远处谢府施粥的棚架。
心下疑窦更甚。
瞥见棚角粗瓷盆里还剩下些浑浊的粥底,不足一碗。
她抽出发间银钗探入,随意搅了搅。
不过两息,原本亮白的钗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