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9章
舌头。

    瞧瞧,这就是虚假宣传的不是!

    就算在天佑,群众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理想可以远大,目标可以高尚,但得努力达到!

    不能还没成行业龙头呢,就把牛皮吹上天。

    张老汉手指打着拍子,憨笑着唱道,

    “青记糕!粉磨细!药料足!炙烤香!春记哪有咱这地道!”

    薛连翘噗嗤一笑,跟唱道,“春记哪有咱这地道!”

    青记招子下,十来个顾客也跟着唱起来,

    “还是青记好!”

    这几人,竟把“青记粉细”编成了顺口溜,还唱的又高又急。

    你一言我一语地较劲,像孩子斗嘴般闹腾,实在是稀奇的很,意趣颇浓。

    青黛本在弄糕饼匣子,细听两句,嘴角便不自主地一勾,笑容渐渐漫溢开来。

    银簪子,也在初升的朝晖下冷艳晴亮。

    抬眼瞧,街坊邻居都跟着哄笑。

    远近的摊主,还有和声唱的。

    就连担货郎也放下货担,驻足拍着大腿,笑着叹,“青记,有意思!”

    一着群青色交襟褙子的小郎君,瞧着尚不及弱冠,急挥玉腕将扇骤开,吟唱道,

    “青记糕!冒白气!一口鲜!真地道!”

    昨日吵着要做试吃官的小郎君跳着,挣脱阿娘的手。

    学着学究仰脖、背手的动作,转而眯着眼捋胡子的模样,认真地说道,“让我来!”

    众人瞧这孩子活灵活现的,忍俊不禁,便催促道,“说!”

    只见那孩子摇头晃脑地说道,

    “青记糕,用料真。

    碾粉细,药效纯。

    炭火烤,香透尘。

    朝露润,味尤新。

    客来尝,颊生津。

    买一块,乐欣欣。”

    “好!”众人赞叹。

    她母亲赶忙将孩子揽在怀中,眸中泪光点点,

    “哥儿什么时候会做诗了?”

    小郎君再次挣脱母亲怀抱,冲到青记招子下,指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糕饼,跳着脚道,

    “阿娘,我昨日吃了青娘子的糕饼,竟能将兄长的《三字经》记下来。还会自己学做三字言。”

    那位小娘子听了儿子的话,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帕子遮住双目,泣诉道,

    “苍天开恩!青记糕,真奇了!

    这娃娃脑子不好,不懂事又闹人,已有许多年了。

    休提诗词韵律,就是认字、识物也难。

    《千字文》读下来磕磕绊绊,过不了一个时辰,就忘记了。

    怎想到,竟有发蒙之日,自作童蒙训!”

    说道此处,那娘子颤抖着,拉着儿子小手,来青黛面前叩拜。

    青黛起初也疑,转念一想,时也运也。

    孩子年纪小,接触的毒物少,自然排毒比成年人快。

    乳母日日活泉滋养着,毒素尚未排除,想来也是年纪大、毒邪内蕴、排泄失常所致。

    虽已猜度,小郎君茅塞顿开与活泉糕定有联系,亦自谦自敬,只叹生命诚可敬畏。

    “使不得!娘子,是小郎君本就慧智兰才,这才守得云开见月明。糕饼只是外物,聊以补足心力!兴许是凑巧为之,青黛不敢擅自居功。”

    那娘子岂能听得进去,慈柔地抿唇,洒下一行幽婉清泪,“青娘子太谦也!娘子居功至伟,是我儿再造恩师!请受我们一拜!”

    此言一出,如同现身说法,是再好不过的宣传。

    霎时如石子投入平湖,惊起一层层浪。

    许多已为人母的娘子们,纷纷涌来,不论何种糕饼,都要收入囊中。

    一时间,人声鼎沸,皆为青记。

    熙熙往往,不过全因一颗慈母心。

    声音竟压过了南曲班子的锣鼓声。

    青黛暗感母爱为刚时,春娘子凤眸寒芒一闪,张罗道,“给我停!一群没用的东西!不用你们唱了!”

    言罢,从广袖中,摸出两锭小银,也就是银稞子,摔在地上。

    又命婢子取出半吊钱,一并甩在月白色小生身上,高言曰,

    “这些足有五贯钱了,半吊是赏你们的!另饶你们些酥琼叶……”

    话音尚未落,那群半大的孩子一哄而散。

    半数以上的小生,一起涌向青黛的摊子。

    另有三两个,冲着薛三娘的摊子,拔腿就跑。

    春娘子顿感火气蹭蹭往上冒,双目欲眦。

    原本娇嗔的秀颜,陡然变得凶神恶煞般。

    这副面目可憎模样,在少年眼中霎时失去魅力,甚至是让人望而祛步。

    硬生生将最后一位打算留在春记的小男孩给劝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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