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绢闻言,目光扫过不远处自家那辆略显朴素的马车,碧桃与绯樱正掀着车帘望过来。
夏澈眼明心亮,怎会看不到这些?何况这缘空寺地处京郊,城内的香客向来是乘车来往的。
楚绢清楚地知道,夏澈这般热心相邀,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想替他那个妹妹牵线搭桥。
心念转得极快,楚绢面上却不动声色,浅笑道:“既如此,那便叨扰夏公子了。”
说罢转头吩咐碧桃与绯樱:“你们先随车回府便是,不必陪我一起。”
不然岂不是耽误那夏家小姐同她密谈?
二人虽有疑虑,却也恭敬应下,驾车先行离去。
夏澈引着楚绢来到另一辆马车前,车夫连忙上前掀开厚重的车帘。
楚绢弯腰上车,入目便是一派奢华雅致:车厢内通铺柔软厚实的波斯绒毯,两侧挂着价值连城的软烟罗,中间摆着一张小巧的梨花木桌,桌上放着一套汝窑白瓷茶具,旁边还搁着一盘新鲜的时令鲜果,连那车顶都悬着一盏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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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灯,虽未点亮,却已是十足的精致华美。
而桌旁坐着一位年轻小姐,身着烟霞色罗裙,外罩一层素白纱衣,肌肤莹白似雪,眉眼温婉如画,一双眸子清澈如水,带着几分病弱的娇柔,却又不失灵气。
见楚绢进来,她连忙起身,微微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如莺啼:“小女子夏卿怜,见过楚大人。”
“楚绢,见过夏小姐。”楚绢亦颔首回礼,在她对面坐下。
夏卿怜坐定后,望着楚绢的眼神满是敬佩,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久闻楚大人才名,以女子之身高中新科进士,实在令人钦佩。小女子素来仰慕饱学之士,只可惜天生体弱,不耐案牍劳形,所学不过皮毛,这辈子怕是难有楚大人这般成就了。”
楚绢闻言,温言宽慰:“小姐言重了,好学之心不分深浅,读书也未必非要追求功名。人这一生,能读自己喜欢的书,悟自己想通的理,便已是幸事。不知小姐平日喜欢读些什么?”
夏卿怜闻言,脸颊微红,羞涩一笑,眼中却闪着亮光:“我性子愚钝,那些经史子集读起来太过费力,倒是偏爱些诗集词篇,闲来无事便翻一翻,聊以自娱。”
“诗词?”
楚绢只觉脑袋“轰”的一声,瞬间头大如斗。
她自认寒窗苦读多年,经史子集、政论策文皆能信手拈来,称得上是博古通今,可唯独诗词一道,却是她的死穴。
旁人眼中的风花雪月、雅韵风流,在她看来却是风刀霜剑,招架不得。
可夏卿怜显然不知她的窘迫,只当她这般才学,诗词必定是信手拈来,兴致勃勃地开口道:“楚大人学识渊博,想必对诗词也颇有研究。前几日我读了李白的一首《月下独酌》,这里面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一句,粗读不知何来的三人,细品却能品出豁达与疏狂,真是意境、诗境双绝妙,不知大人觉得如何?”
人家已经抛出问题,楚绢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和:“李太白的诗嘛,向来大气洒脱。更何况这句,以孤人、孤影、孤月作三人共饮,何其豪爽,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