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笔帐,我自己记
    明裳半蹲在废墟里,指尖触着冰冷的灰土,脑子却转得飞快。

    她不光闻到硫磺。还摸到沾了火油的木屑。甚至,还有一小截烧过头的引线。

    她的心“嘭”地悬起来。

    ——这不像修士的手法。

    若是修士,直接破门而入、两剑就能要她们的命,根本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布陷阱似的烧房子。

    这倒像是——

    脑海里忽然跳出师父当年随口提过的一句话:

    “江湖人烧房子,最爱用这个。”

    她呼吸滞住。

    却又在下一瞬,下意识反驳自己:

    不对……师父封剑二十年了。

    岛又偏得要命,她们三人自给自足,也不与江湖来往,师父也只偶尔会出去给那些商人押货赚一些米面油的钱。

    谁会大老远跑来……烧她们的家?

    她皱紧眉,一条条想下去:

    ——最近出岛的是谁?

    只有师父半年前押了两次货。

    她和小师妹,只是因为师父生病了,这几个月才多进了几次城补贴家用。

    她几乎数得清认识的人:

    卖灵药的老板、卖焰尾貂的老板……

    和他们没仇,也没起过口角。

    那会不会是渔夫?

    看到岛上只有她们一家,起了坏心想打劫?

    她想了想,自己否定了:

    岛这么偏,值钱的也只有几罐草药和她们自己编的竹匾,真要抢,也不至于放火。

    她的思路在黑暗里兜兜转转,突然——

    一个极小、极荒唐、甚至让她自己都脸热的念头窜出来:

    “……会不会跟我那天摸了赤焰羽骏有关?”

    她先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可能!怎么可能!”

    治愈系灵根又不是没有。

    城里医修老婆婆也能治咳嗽,自己从小只能让小鸟的断翅好得快一点、让阿狸擦伤不留疤,难道这很厉害?

    她嘟囔着安慰自己:

    “我顶多比医修老婆婆好一点点……”

    然后,她又想起了之前在山里挖紫灵芝时遇见的雷角狻猊:

    “难道……我挖灵药的时候,碰上什么机缘,把差灵根卡着筑基的极限,一下子给冲破了?”

    她自己都忍不住被逗乐了半秒:

    “要真突然变成天才……嘿嘿……”

    但她猛地掐灭这个念头:

    “天才也不至于让人半夜跑来烧房子啊!”

    她深吸口气,把所有可能重新拢成一条线:

    ——最可能的,就是师父当年的仇家找到了岛上。

    要不要回去问师父?

    念头才冒出来,她心里狠狠一疼。

    不行。

    师父昨晚被伤着了,身子都还虚着,我不能让她再想起当年那些打杀……师父会担心。

    她不忍心。

    于是,她把那截带硫磺味的木头包进布里,塞进贴身衣襟,像塞进心窝。

    明裳站直身子,眼泪涌上来,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低声对自己说——像在立誓:

    “先别惊动师父。”

    “这笔账……

    我自己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