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欠一辈子?不敢当真
    天已黑。

    明裳在床上翻来覆去,像被什么透明的小虫子咬着似的,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浮现纪无衣早上那句——

    “欠我一辈子,好不好?”

    像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欠一辈子?

    这人好奇怪!

    她不能当真。

    她抱着被子小声嘟囔:“再多欠一天,就多一天还不清……不行,我得快点攒钱,快点搬走……”

    她计算得飞快——

    “明天多劈两担柴……不行,四担。”

    “早饭也做丰盛点,把欠的再抵一点……”

    她被“欠一辈子”这四个字搅得心烦意乱,但烦的不是甜蜜,而是因为——那像永远填不满的账。

    她翻身、蹬被、拉被,又翻身。

    越想越烦。

    迷迷糊糊到了后半夜——

    一个念头突然像利刃一样划破她的混沌。

    火。

    她猛地睁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整个人像被从梦里扔到冰水里。

    ——昨晚那场火。

    秋末将冬,屋里只有一盏小油灯。

    火塘早就灭了,风也不大。

    昨晚那场火,烧得太快了——快到房梁几息就塌。

    秋末、油灯、火塘、风不大……这些细节像刀子一样一处处割过来。

    她心跳越来越快,冷汗直冒:

    “不对……太快了……房梁不应该一下子就塌……”

    下一瞬——

    她已经一骨碌坐起来,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踩下床。

    忍着身上的伤,动作轻得像只猫,连门轴都没吱呀一声。

    她摸黑溜出去,沿着熟悉的小路奔向岛上。

    火场

    屋子早烧成黑梦般的废墟。

    她弯腰,用一根烧黑的木棍一点点翻。灰烬黏在她的手背、眉尖、发梢。

    整整一个时辰。

    什么也没找到。

    她松了口气,心里却又乱又酸。

    难道……真的是意外?”

    她咬唇想,“可能……秋天太干燥……或者油灯被风吹倒了……或者我昨晚烤红薯的时候,火星子崩出来了……”

    她开始反复责怪自己——

    “都怪我……昨晚没把炭摁死……”

    就在她差点被自己说服的那一瞬,她骨子里的那点敏锐,却死死拉住了她。

    她又重新找了一遍。

    无果。

    她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停住了。

    风从她耳边轻轻掠过,带来一点极细微、极刺鼻的味道——

    硫磺。

    那一瞬,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血液“轰”地全冲到脑门,手指攥紧木棍,指节发白。

    明裳整个人僵住。

    她缓缓转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野兽盯上,极度危险的警觉。

    靠近正屋破碎窗子的角落,那里的灰烬底下,有一圈极淡、极细的硫磺味。

    她蹲下去,用鼻子贴着地面一点点嗅。

    像一只幼狼确认猎手的踪迹。

    在硫磺气味之外,她又在院墙外发现一截被踩断的草叶——

    断口鲜嫩、汁液未干,显然是最近才折断的。

    方向,朝外。

    ——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