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走一步看一步罢。”
顾九卿默然。他明白云澜的意思。朝堂斗争,波谲云诡,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日的盟友,或许就是明日的敌人。
但他心中仍有一个疑问:“先生,那尊冰鉴……您似乎未尽之言?”
云澜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顾寺正观察入微。不错,那尊冰鉴,并非汉代尚方仿制。”
“那是?”
“那是真品。战国曾侯乙冰鉴,九鼎八簋之外,最珍贵的陪葬礼器之一。”云澜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而且,它并非从墓葬中盗出,而是……从宫中流出。我曾在宫中典籍中见过记载,曾侯乙墓出土的冰鉴,有一尊在汉初便已入藏少府,作为镇库之宝。历代皇帝皆知其珍贵,从未赐予臣下。”
顾九卿心头剧震:“世子他……怎会有此物?”
“这就是有趣之处了。”云澜望向皇城方向,目光深邃,“要么,他有通天手段,能从宫中秘库取出此物。要么……这尊冰鉴,根本就是假的。但以我的眼力,竟看不出丝毫作伪痕迹。靖王世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崇仁坊附近。突然,前方街角转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集古斋的掌柜赵德昌!
他穿着普通的褐色绸衫,头戴幞头,手里提着一个青布包袱,行色匆匆,不时回头张望,神色惊惶。
顾九卿与云澜立刻闪身躲到路边的货摊后。
只见赵德昌快步走进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很快又出来,手中的包袱已不见了。他在客栈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朝西市方向快步走去。
“他刚刚去客栈寄存了东西。”顾九卿低声道,“包袱不大,但看起来颇沉。会是什么?”
“或许是细软,或许是……账册之类。”云澜道,“跟上去。”
两人远远吊在赵德昌身后。赵德昌显然很紧张,走一段路就要回头看看,还故意绕了几条巷子。但顾九卿和云澜都是跟踪的好手,始终未被发现。
最终,赵德昌走进了西市边缘一家不起眼的“陈氏笔墨铺”。
铺子门脸很小,里面光线昏暗。顾九卿和云澜在对面的茶摊坐下,要了两碗茶,暗中观察。
约莫一刻钟后,赵德昌出来了,脸色似乎轻松了一些,但眼中忧虑未减。他没有回客栈取包袱,而是直接朝崇仁坊方向走去,看样子是要回集古斋。
“进去看看。”云澜放下茶钱,与顾九卿走进那家笔墨铺。
铺子里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掌柜,正在低头研墨。见有客来,抬起头,笑眯眯道:“二位客官,需要些什么?小店有新到的宣州紫毫笔,徽州松烟墨,都是上等货色。”
云澜走到柜台前,随意看着陈列的笔墨纸砚,状似无意地问道:“掌柜的,方才出去那位,可是集古斋的赵掌柜?我看他神色匆匆,是来买笔墨?”
老掌柜眼神闪烁了一下,笑道:“是啊,赵掌柜是老主顾了,常来小店采买。今日说是要写几封重要的信,特意来选些好纸好墨。”
“哦?”云澜拿起一刀泛黄的竹纸,“这纸质地不错,是蜀纸?”
“客官好眼力,正是蜀中产的薛涛笺,虽非薛涛亲手所制,但也是仿其工艺的上品。”老掌柜热情介绍。
云澜买了几刀纸和两锭墨,与顾九卿离开铺子。走出不远,他低声道:“他在说谎。赵德昌方才进去,手里是空的,出来时手里多了个东西,用布包着,塞进了怀里。不是买笔墨,而是取了什么东西。”
顾九卿神色一凛:“那家笔墨铺,是‘窥天阁’的联络点?”
“十有**。”云澜道,“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必须立刻盯住这家铺子,同时,赵德昌寄存客栈的那个包袱,也很关键。”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顾九卿道。
两人正要分头行动,突然,街对面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穿着公服、腰佩横刀的差役,正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迹的人走过街道。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身形……
顾九卿瞳孔骤缩。
那是他派去暗中监视集古斋的差役,孙茂!
靖王世子登场,城府极深,亦正亦邪!三方势力博弈,内侍省宦官可能涉案,朝堂水越来越深。云澜识破世子房中冰鉴非同寻常,世子身份更添谜团。赵德昌行动异常,笔墨铺疑为联络点。关键时刻,监视赵德昌的差役孙茂竟被捕?是巧合还是阴谋?剧情再次紧绷,求收藏、求评论,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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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世子萧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