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坐起身,发现自己在一间雅致的客房内。窗外晨光熹微,鸟鸣啁啾。她身上的夜行衣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素白的中衣,右臂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手法专业。
她下床走到窗边。这是一个精巧的庭院,竹林掩映,小桥流水,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却在长安城内。
听竹小筑。王子谦的别院。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凌姑娘醒了吗?”
是王子谦的声音。
凌峰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面具还在枕边,剑在床下。她戴上面具,整理好衣物,才开口:“请进。”
王子谦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清粥小菜。“早。伤如何?”
“好多了。”凌峰接过托盘,“多谢将军收留。”
“不必客气。”王子谦在桌旁坐下,“其实,我该谢你。”
“谢我?”凌峰不解。
“昨夜若非你大闹刘府,我也无法确定那些影卫的来历。”王子谦的神色严肃起来,“我查了他们的腰牌,是内卫司的人。”
“内卫司?”
“直属皇帝的密探机构,权力极大。”王子谦压低声音,“刘大户一个地方豪绅,能调动内卫司的人,说明他背后的靠山至少是皇室成员,甚至是...”
他没说完,但凌峰听懂了。甚至是皇帝本人。
“那你还敢收留我?”凌峰放下粥碗,“不怕惹祸上身?”
王子谦笑了,那笑容中有几分无奈,几分傲然:“我既然敢做,自然有应对之策。况且...”他看着她,“我总觉得,你我相遇,并非偶然。”
凌峰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从第一次在湖边见到你,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王子谦缓缓说道,“仿佛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你的眼神,你的动作,甚至你生气时微微挑眉的样子...都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王子谦沉默了。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良久,他才开口:“一个我辜负了的人。”
这话说得沉重,凌峰不知该如何接。
“不说这些了。”王子谦站起身,“你且在此安心养伤,这里很安全。三日内不要外出,刘府那边我会处理。”
“等等。”凌峰叫住他,“将军,我有一事相问。”
“请讲。”
凌峰想起沈星辰的话,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试探:“你可曾听过一句话...‘星辰未改,誓言犹在’?”
王子谦的身形明显一震。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过震惊、困惑,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你从哪里听来这句话?”
“一个...故人。”凌峰小心地回答。
“故人?”王子谦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什么样的故人?姓甚名谁?现在何处?”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让凌峰意识到这句话果然有深意。
“我不能说。”她后退一步,“只是那人让我转告这句话,说...有人在找他。”
王子谦的表情变幻不定,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某种深沉的悲伤。他后退几步,靠在门框上,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她已经...已经...”
“她?”凌峰抓住关键词,“将军,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那个人是谁?”
王子谦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那是我和一个故人的约定。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故人。”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如果你真的见过说这句话的人,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在骗我,要么...”
“要么什么?”
王子谦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副银色面具:“要么,她回来了。用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
庭院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匆匆而来,在门外低声道:“将军,宫里有旨,急召您入宫!”
王子谦神色一凛,瞬间恢复了将军的威严:“知道了。”
他转向凌峰,快速说道:“待在这里,不要离开。我会尽快回来。关于那句话...等我回来再细说。”
说完,他匆匆离去。
凌峰站在房间中央,心潮起伏。王子谦的反应证实了沈星辰的话——他确实认识说那句话的人,而且那个人对他极为重要。
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故人。一个女人。
难道是她?凌峰?不,不对,她现在是凌峰,但王子谦显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除非,在更早之前,在“凌峰”这个身份出现之前,他们就认识。
这个想法让凌峰感到一阵眩晕。如果她和王子谦前世就认识,那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那种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