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莫清荷,女,二十四岁,自述梦中习武,醒时负伤。经查,伤痕与所述梦境吻合...诊断:现实解离性障碍?建议转送圣玛丽精神疗养院。一九三五年三月。
莫清荷。我的曾祖母的名字,家族谱系里早逝的女子,死因不明。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书收到了吗?今晚他们会来找你。别睡。
我提前请假下班,抱着包裹像抱着炸弹。地铁上,我反复翻看那本古书,其中一页被折了角:
夜刃继承者觉醒之初,常遭“清道夫”追猎。清道夫居于影界与现实之隙,以捕杀新生夜刃为业。若梦中受致命伤,现实躯壳亦将脑死。
“影界”“清道夫”“夜刃”——每个词都像疯子的呓语,却与我七个月的经历严丝合缝。
回到家,我反锁房门,拉上所有窗帘。包裹里还有第三样东西:一把巴掌长的青铜短刃,刃身刻满细密符文,入手冰凉。
我握紧短刃,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左肩的刀伤突然发热,不是疼痛,而是某种共鸣般的灼热。与此同时,脑海中闪过画面:
雨夜,小巷,黑衣追兵。我(还是凌峰?)背靠砖墙,右手持长剑,左肩已中一刀。追兵围拢,为首者冷笑:“凌峰,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然后我跃上墙头,短刃脱手飞出,正中追兵咽喉。
画面碎裂。
我瘫坐在地,短刃掉在脚边,刃身的符文正微微发光,光晕沿着我掌心的纹路蔓延,像在确认什么。
手机又震,还是那个号码:
武器认主了?很好。现在听清楚:今晚你不能入睡,一旦入梦,清道夫就能定位你。撑到天亮,我会来找你。
我回复: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上一任夜刃。至于为什么... 回复停顿了几分钟,因为你是我妹妹的转世。
夜晚降临得像缓慢的窒息。
我泡了浓咖啡,打开所有灯,坐在客厅中央,青铜短刃放在触手可及处。书里说,夜刃继承者需以血为引完成“认主仪式”,但我的血早已浸染这把刀——通过七个月来那些莫名其妙的伤口。
凌晨一点,困意如潮水袭来。我掐自己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
凌晨两点,窗外传来刮擦声,像指甲划过玻璃。我握紧短刃,慢慢靠近阳台。窗帘缝隙外,对面楼顶蹲着一道黑影,轮廓非人——四肢过长,关节反曲。
黑影转向我,两点红光在应该是眼睛的位置亮起。
手机震动,新短信:它看到你了。别对视!
我猛地拉紧窗帘。下一秒,玻璃爆裂声响起,黑影撞破窗户冲入客厅!不是实体,而是一团蠕动的黑暗,中心两点红光锁定我。
我本能地翻滚躲闪,动作流畅得不像自己。黑影扑空,撞翻沙发,转身再次扑来。我挥出短刃,刃身符文骤然亮起,划破黑暗的瞬间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嘶响。
黑影尖啸后退,被划伤处涌出粘稠的墨色液体。它重新凝聚,体型缩小了一圈。
“凌峰...”黑影发出沙哑的、多重叠加的声音,“找到你了...”
它认识这个名字。或者说,认识“凌峰”这个身份。
我喘息着摆出防御姿势——又是那个不属于我的肌肉记忆,双脚前后分立,重心下沉,短刃横于胸前。黑影忌惮地绕行,寻找破绽。
“你不是凌峰。”黑影忽然说,“你是容器...新鲜的容器...”
它再次扑来,这次速度更快。我格挡,反击,短刃在黑暗中划出金色轨迹。但我太生疏了,动作迟滞,左臂被黑暗触须缠住,皮肤立刻传来灼烧般的痛楚。
千钧一发之际,大门被踹开。
一道人影冲入,手中长剑斩断触须。来人转身,我愣住——是照片里的那个男人,穿长衫的凌峰,但衣着换成了现代黑色劲装。
“退后!”他喝道,剑招凌厉,逼得黑影节节败退。
我踉跄退到墙边,看着这场超现实的战斗:古代剑客对战黑影怪物,在我月租三千的公寓客厅。剑光与黑暗交织,家具碎片四溅,最后凌峰一剑刺入黑影核心,金色火焰自剑身燃起,将黑影烧成灰烬。
寂静降临,只有我的喘息声。
凌峰收剑转身,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眼神却苍老得像历经百年。
“伤口给我看看。”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左袖。
手臂上,被触须缠过的地方浮现出黑色脉络,正缓慢向上蔓延。凌峰皱眉,咬破自己指尖,将血涂在我的伤口上。黑脉遇到血,如退潮般消散。
“清道夫的标记。”他解释,“被标记后,你逃到哪里它们都能找到。”
我抽回手,盯着他:“你是凌峰?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