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立于巨大的雍朝疆域图前,手持朱笔,在“鹤鸣山”处画了一个圈,窗外,一只信鸽扑棱棱飞落。
他取下鸽腿密信,展开,只有四字:
“书生姓陆,师从林。”
沈清晏指尖轻叩桌案,笑了:“林文渊的弟子……难怪。”
密室无窗,烛火通明,墙上挂着数十幅人物画像,每幅下有小字标注——这是沈清晏二十年来建立的权谋网络。
夜枭首领跪地禀报:“兰旌与那陆离躲入寒江楼暗道后失踪,已派三队人马全城搜捕,另外,顾辞昨夜曾出现在染坊附近。”
顾辞……”沈清晏指尖划过顾辞的画像,“他还是这般爱管闲事。”
“相爷,是否要对顾御史……”
沈清晏打断:“不必,顾辞在清流中声望颇高,动他反惹麻烦,倒是兰旌——他身上那份血书,可查清内容?”
“只知涉及‘未央旧案’,具体不详,但我们在禁军的内线传来消息,兰旌手下副将张焕已控制北营,随时可接管禁军左卫。”
沈清晏点头:“告诉张焕,三日后宫宴是关键,若兰旌现身,格杀勿论。”
“是,还有一事……忘机阁少主江浸月,昨夜似乎有意助那二人逃脱。”
沈清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江浸月?她父亲江老阁主与我尚有几分交情,这小丫头倒是有趣,备一份厚礼,我要亲自拜访忘机阁。”
陆离为兰旌换药,伤口仍渗着黑血,清心丹药效将尽。
“必须在宫宴前拿到解药,”陆离神色凝重,“你中的是‘七日鸩’,毒发时如万蚁噬心,三个时辰内必死。”
“沈清晏不会轻易给解药,除非……用他想要的东西换。”兰旌咳嗽。
“山河图?”
兰旌摇头:“他想要的是玉玺,以及遗诏的下落。”他从怀中取出那本烧焦的值夜录,“这上面记载,大火那夜,除了沈清晏,还有三人进出未央宫:太子(当今陛下)、我母亲康王妃,以及……”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个被烟熏模糊的名字。
陆离凑近辨认,轻声念出:“林文渊。”
两人沉默。
陆离声音发颤:“恩师那夜也在?可他从未提过……”
兰旌道:“或许不是他本人,值夜录只记姓名,未验身份,但若有人冒充林公入宫呢?”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鸟鸣——顾辞约定的暗号。
陆离开门,一名戴斗笠的汉子闪入,递上一个包袱:“顾大人让小人送来,内有禁军侍卫服饰两套,腰牌两张,以及宫宴布局图。”
展开图,详细标注了宴席位置、守卫轮班及几条隐秘通道。
“顾大人还说,”汉子低声道,“他已安排二位以新调入宫的侍卫身份进入,但只能到外殿,内殿需靠你们自己,另外,沈清晏的玉带扣确为机关盒,但如何开启未知。”
“沈清晏会佩戴哪条玉带?”陆离问。
“御赐的那条‘蟠龙含珠’,每逢大典必佩。”
汉子离去后,陆离细看腰牌——名字是假的,但印鉴真伪难辩,顾辞能做到这一步,在宫中势力不容小觑。
听雪轩内江浸月正在煮茶,红泥小炉,雪水初沸,她今日着月白襦裙,少了几分艳丽,多了些清冷。
侍女通报沈相到访时,她眉梢未动:“请。”
沈清晏独自入内,未带随从,他打量这间雅室:满墙古籍,博古架上摆着各色奇珍,临窗琴案上搁着一把焦尾琴。
“江少主好雅致。”沈清晏含笑。
“相爷谬赞,”江浸月斟茶,“不知相爷屈尊来访,所为何事?”
“为谢少主昨夜……行方便。”沈清晏抿茶,“好茶,蒙顶甘露,今年新贡的,陛下赐了我二两,少主这里倒有不少。”
话中机锋暗藏,江浸月笑:“忘机阁做的就是消息生意,自然有些门路。”
沈清晏放下茶盏,直入主题:“老夫想向少主买两个消息,第一,兰旌与那书生的下落,第二,山河锁的双钥,是否真需一铜一玉?”
江浸月把玩着茶匙:“第一个消息,值五千两,第二个……无价。”
“哦?”
“因为第二个消息的答案,在相爷自己手中,”江浸月抬眼,“那枚玉钥,不就在您贴身的玉带扣里么?”
空气一凝。
沈清晏笑意微敛:“少主从何得知?”
“猜的,”江浸月神色轻松,“二十年前未央宫大火后三个月,相爷父亲——老沈相——曾从宫中库房调走一块极品和田玉,记录用途是‘修补先帝赏赐’。而同年,相爷行了冠礼,老沈相请宫中匠人打造了一条玉带,其中带扣中空……这些记录,忘机阁恰巧都有。”
沈清晏抚掌:“难怪江老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