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二十年前一场火,烧尽了未央宫的真相,也烧出了一个时代的谜题。”
“而今,一枚失落的玉玺重现人间,将搅动这潭死水——谁为棋子,谁为弈者?”
江风凛冽,渡口仅存一盏孤灯摇曳。
一叶扁舟靠岸,船夫是个佝偻老者,船客撩开斗篷,露出一张清俊面容,他眉眼温润,却隐有倦色,青色布袍洗得发白,背着一个旧书箱。
“公子,到了,这长宁城,白日繁华,夜里吃人,您可得当心。”船夫哑声道。
陆离递过铜钱,望向远处城楼阴影:“多谢老伯,我是来寻人的。”
船夫摇头:“寻人?这年头,寻人不如寻路——寻条活路。”
陆离不语,指尖轻抚书箱边缘,箱内,一卷残破的《山河志》古籍静静躺着,那是恩师临终所托,也是他入都城的唯一依凭。
突然,马蹄声由远及近!
五名黑衣骑士踏碎夜色,直奔渡口,为首者勒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陆离:“可曾见过一受伤男子经过?三十上下,身着玄衣,腰佩长剑。”
陆离垂眸:“不曾。”
骑士审视他片刻,嗤笑:“穷书生。”随即挥手,“搜渡口!”
四散搜查时,陆离注意到江边芦苇丛有异动——几片苇叶染着深色,在月光下隐隐发暗,是血。
他不动声色移步,恰好挡住芦苇丛方向,书箱“不慎”落地,古籍散开几卷。
“《雍律疏议》?”一骑士踢了踢书卷,失去兴趣,“走!”
马蹄声远去,陆离缓缓收起书卷,待渡口彻底安静,才走向芦苇丛。
拔开苇杆,一人昏迷在地,玄衣浸血,脸色苍白如纸,腰间长剑已断,唯有剑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兰”字,他眉宇间锁着痛苦,即使在昏迷中,右手仍紧握成拳。
陆离蹲身探查:肩部箭伤深可见骨,伤口泛黑。“毒?”他皱眉。
犹豫仅一瞬,陆离撕下衣襟为兰旌止血,又从书箱夹层取出一个小瓷瓶——恩师留下的保命丹药,仅三粒,他倒出一粒,捏开兰旌下颌喂入。
“你我素昧平生,”陆离低语,“但见死不救,非读书人所为。”
他费劲将兰旌背起,书箱挎在身前,踉跄走向渡口旁一间废弃的茶寮。
茶寮破败,蛛网横结,陆离将兰旌安置在角落干草堆上,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跳跃,照亮兰旌的脸,此人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即使昏迷亦有肃杀之气,陆离清洗伤口时,发现他怀中露出一角绢布,上面以血写着几个字:
“玉玺现,沈疑,顾危,速查未央旧案。”
陆离瞳孔微缩。
未央旧案——二十年前,未央宫大火,先帝幼弟康王一家葬身火海,传闻与传国玉玺失踪同时发生,此事成禁忌,史书寥寥数笔,恩师临终前,亦曾颤抖着写下“未央”二字。
脚步声再起!陆离迅速灭掉火堆,将兰旌拖至神龛后,刚藏好,三名黑衣人潜入茶寮,他们搜查得极仔细,为首者蹲身摸到未干的血迹。
“刚走不远,追!”
待脚步声远去,陆离才松口气,却感到颈间一凉——一截断剑抵住咽喉。
兰旌醒了,他眼神锐利如刀,声音沙哑:“谁派你的?”
“路过书生,”陆离平静道,“你中毒了,我用了清心丹延缓毒性,但需尽快逼出箭簇。”
兰旌审视他片刻,力道稍松:“为何救我?”
“见义勇为,需要理由吗?”
“在这长宁城,需要。”兰旌开始咳嗽,血沫溢出嘴角,“追兵是‘夜枭’,丞相府私兵,你已惹祸上身。”
陆离反而笑了:“巧了,我本就要找沈清晏的麻烦。”
兰旌眼神一动,此时,远处传来尖锐的哨音——夜枭集结的信号。
“走,我知道一处地方,暂可容身。”兰旌强撑着起身。
穿过蛛网般的暗巷,兰旌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小院狭小,仅一屋一井,但干净整洁,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这是我母亲的旧宅,”兰旌靠在门边,脸色更白,“她去世后,无人知晓此处。”
陆离扶他进屋,重新处理伤口,箭簇取出时带出黑血,兰旌咬紧牙关,未发一声。
陆离忽然道:“你骨子里,不像寻常武人,握剑的手,也有握笔的茧。”
兰旌闭目不答,陆离不再追问,专心包扎,夜深人静时,他坐到窗边,展开那卷《山河志》,书中夹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标注着数个古地名,其中一个被朱砂圈出——“鹤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