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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飞驰,一个玄色纯衣纁袡的人影渐渐靠近。
是公子景……他果然来了!
他的身后禁军如潮水般涌上前,与叛军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公子景连续不停地开弓射箭,背后有金属破空声袭来,是有死士在偷袭,但他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任由那柄弯刀深深砍入肩胛,只是闷哼一声,染血的手指仍死死扣住弓弦,箭矢连珠般射向叛军!
每一箭都精准狠戾,用血肉之躯为璇玑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好不容易来到璇玑面前,少年的身子剧烈地晃了晃,用那张几乎撕裂的长弓强撑着地面,却终是力竭,猝然单膝跪下。
即便如此,他仍旧仰起脸,对上少女氤氲着泪光的眼眸时,他弯唇笑了笑,声音像溪涧冰棱轻撞,清冽里裹着宁碎不折的决然:
“没事的,殿下护着臣民,我护着殿下。”
因为他的话,泪水几乎要盈满璇玑的眼眶。
她看到一支羽箭,从背后穿过他的胸膛,鲜艳的血珠顺着尖锐的箭簇不住地往下滴落,汇聚成涓涓细流。
“你没必要亲自上战场,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为什么这样傻……”她手忙脚乱地将他扶上坐塌,让他依靠着自己,语声哽咽。
然而,公子景只是抬起手,指尖慢慢滑过她的面颊,温柔而眷恋。
“别哭,殿下,景……心甘情愿……”
“能和殿下相遇,我……已经很幸运了……”
“我知道,对一个帝王而言,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几乎不可能的,但我……我总存着一丝妄念……”
“即便殿下不是皇太女,你也是……我的妻……”
未曾说完,那只手就已经重重垂落。最后一句仿佛叹息一般,飘散在风里。
“景!!!!”那一声叫喊撕心裂肺,御座上少女目眦欲裂,泪如泉涌。
是她的问题,她应该早些告诉他,她只用他将禁军带过来,根本不用自己亲自冒险,对她来说,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甚至,她连一声“我爱你”都没办法讲给他听。
这个世上最爱她的少年,在他年华最好的时候,倒在她的面前。
璇玑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撕下衣袂给公子景包扎好伤口后,毅然决然接过他那张几乎被血染透的长弓。
弓弦拉开,少女的臂膀因这远超出她力量的重弓而微微颤抖,但她瞄准了前方不断逼近的黑色身影,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凛冽与决绝。
“晏王安,你看到了吧?”她的嗓音不高,还存留着几分沙哑,却如玉磬振庭般掷地有声,“就算你短暂夺得皇位,你也永远赢不了人心!你犯上作乱,杀主残臣,人人得而诛之!”
“那又如何?成王败寇,百年以后谁又记得?!”晏王安怒吼,“周焕,给我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不肯听从本王的逆臣!”
就在周焕带着几名心腹死士,如饿狼般直扑向璇玑所在的方向时,刷的一声,三支尖锐的银箭接连射出!
转眼晏王安身边保护他的禁军就倒下两个,最后一支箭原本瞄准的是晏王安的心脏,然而因为有周焕及时相护,只是堪堪贴着晏王安的脸庞擦过。
刺痛的感觉袭来,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
满手的血。
晏王安怒不可遏。
“弓箭手!放箭!!杀了他们!!!一个都不要留!!!”
千钧一发之际,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绝不容错辨的震动。
那震动起初细微得如同错觉,但转瞬之间就变得猛烈起来!
如同有沉睡地底的巨兽正轰鸣着苏醒,整个明华殿都随之震颤,地砖缝隙间的灰尘簌簌向上窜起,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阵低沉雄浑、仿佛能击穿心肺的战鼓声与无数铁甲碰撞的铿锵之音由远及近,如同狂暴的雷暴般滚滚压来!
与此同时,利箭如雨,叛军成排倒下!
晏王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
他猛地扭头望向殿外——漫天烟尘里,一面玄黑的大旗在炎炎烈日下迎风招展,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冲破混乱的战场!
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