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是她素日里接见群臣的位子,如今在混乱不堪、哭嚎连连的殿内,愈发显得少女的身形如松如柏,不可侵犯。
有些年事已高的老臣凝视着高位上少女笔挺的坐姿,恍然间仿佛看见一个王朝沉淀千百年的气运。
是储君啊……
这就是他们大兆朝未来的天子!
是他们沥尽心血,也要用一生来效忠、听命的对象!
一双双昏花的眼睛里忽然就有泪光闪烁。
以三朝元老少府尹悦为首,接连有臣子冷静下来,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定,如同护卫着宗庙社稷之重般,立于璇玑身前。
最后站定的人是丞相姜璘,他为百官之首,蓦地拔高声调,如同金石交击般慷锵有力:
“晏王乱臣,弑君篡位,祸乱朝纲,实乃强忍寡义,志欲无餍之小丑!纵使得逞于一时,亦必遗臭万年,天地所不祐,人神所同疾!”
晏王安咂舌。
这群人是都疯了吗?女帝都死了,他们竟然一个个都不肯逃走,非要护着这个百无一用的皇太女。
“你们都是国之栋梁,本王说了,只要你们肯臣服于本王,本王不仅可以留你们一命,还会保你们下半生的荣华富贵!”
无人应声。
一片寂静里,晏王安扭头看向一侧的史官,发现对方正捧着竹简,在上面奋笔疾书,记录丞相刚刚说的话。
晏王安心里猛地升起一股怒气,他拔剑而出,逼近史官:
“将刚刚写的话都给我改掉!如若不然,吾必杀你!”
然而面对晏王安的威胁,白发苍苍的史官却昂起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史笔所载,当为信史,使后人鉴往知来,亦为历史存真。若君欲置吾于死地,无需多言,动手便是!”
被对方的眼神所激怒,晏王安咬牙挥剑,长剑划出银色的扇面,温热的鲜血涌如喷泉,史官的身子歪了歪,猝然倒地。
然而对方一倒下,立即又有新的史官上前,从血泊里捡起掉落的竹简,接着在上面写“太元二年夏,晏王弑其君”。
晏王安强行压抑住心底的怒气:“你当真不怕死吗?若隐去此事,待吾登基,对你既往不咎!”
面对他的话,新的史官置若罔闻,只是执笔在竹简上飞快书写,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晏王安怒极反笑,再度挥剑。
竹简“啪”地坠地。
眼见着晏王安接连杀死两名史官,群臣面面相觑,很快,一名刚刚上任不久,极为年轻的小史官再度从众人之间走出,向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行礼过后,捡起竹简,接着他们刚刚未完成的话,继续往后写。
晏王安气急败坏之下还想砍杀史官,未几,“叮当”一声,长剑挡在史官面前,正好荡开他的剑刃。
顺着剑锋向前看去,墨翟一双眸子犹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辉,他扶起史官,点足后退,如同一阵风般,瞬时掠到璇玑身侧,而后默不作声地放开史官,持剑立于一旁,显然是要和众人一样守到最后。
“呵,”看见这个昔日的养子,晏王安轻嗤一声,脸上满是不屑,“螳臂当车,困兽犹斗!”
他看向周焕:“还愣着做什么?取了皇太女首级过来,你便是新的王侯!”
眼看叛军在周焕的带领下,再度涌上来,墨翟长剑回挽,直接杀入叛军之中。一众文臣分别立于璇玑两侧,由卫尉沈冉带兵保护。
未几,忽然有一个身高八尺,肌肉虬结的叛军砍倒两个卫士后,一跃上前!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叛军手里的长刀即将落到璇玑面前,突然银光飞闪,那名叛军还没来得及哀嚎,就已经被羽箭的力道带着倒栽出去,在地上蜷缩着哀嚎打滚,然后被墨翟一剑结果了性命。
银灰色的羽箭似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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