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孤影心情越发暴躁,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盯着天花板的墨沉檀,厉声道:“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墨沉檀以前所未有对抗姿态,抗拒一切与乌孤影对话,扭过头去,不欲搭话。
二人之间一片死寂。
乌孤影走近,坐在床沿,努力压制住怒气,表现柔和的嗓音,但语气中的怒气仍然明显,问道:“留在这里不好吗?”
伸手想去摸墨沉檀的头,墨沉檀察觉到他的意图,扭头示意不愿。
伸过去的手顿在半空中,默默收了回去。
他不是没有试过威胁,可眼前这人沉默得像泥人。火气三分,沉默七分。
还打吗?
之前打了巴掌,后面自己还能去给他敷药,上次打了后,墨沉檀不准自己碰他的脸,顶着红肿的脸入睡。
梦里都在哭。
看得乌孤影后悔不已。想趁夜里偷偷给墨沉檀擦药。可当看着墨沉檀时,墨沉檀没有反应,但自己一旦想上手,墨沉檀就会醒,冷冷地盯着自己。
最后只能任着他红肿了九天脸。
思来想去,乌孤影服软了,他没办法不服软,墨沉檀已经十几天不同自己说话,一天到晚死气沉沉的模样。他以前只道墨沉檀轻硬都吃,现如今,他软硬兼施,此人无动于衷,他只得丢盔弃甲,低眉道:“不和我说话,就能解决问题吗?”
闻言,墨沉檀终于忍不住扭过头,执拗道:“你明明知道,为何还要问我?是你不想解决问题。”
是,他知道。
他们在这方面就是对对方太清楚了。
就像他清楚自己不会把他交出去,那个枉死的人,救了还会换一个去死。既然如此,何必救呢。
遑论自己见那人之时,那人也只剩一口气了。
自己清楚他想要什么,可自己不愿意给。
“别总去想那么远的事,行吗?”乌孤影难得眉目带上倦色。伸手把人捞到自己怀里,不去理这个人什么反应。
对这个人好,他要走;对这个人坏,还要走。
他要拿这个人怎么办?
他能接受墨沉檀趴在自己怀里流泪一辈子,但不能接受他一辈子不理自己。
墨沉檀挣扎了两下,无果,便只能倚靠在这人怀中。墨沉檀想,真是奇怪,不想和自己贴近,但又把自己拉入他怀中。墨沉檀看不透乌孤影的想法。没有正面回答乌孤影的问题,而是闷闷道:“我说过了,我不小了。”放我远去吧。
他快藏不住自己内丹不全、灵根破损的事实了。
闻言,乌孤影心下大恸,艰难道:“我真不知你能做什么,你从小看人的眼光就很差。”
“幼时你我在路边玩,琼姨墨叔做饭,我只是去拿个伞给你遮阳,一转眼的功夫,你就主动扒上了一个人伢子,差一点点,要不是我见了,还有当时墨叔在。你就被抢了。”
“还有,那时你八岁,你我二人结伴出门,我去办个事,叫你在酒馆等我。一再叮嘱你小心外人,结果呢,一个好色之徒见你容貌,上前搭话,你又轻信他说的家中有三足乌龟会翻身,要去他家里看看。若不是我回来及时,你当如何?还一个劲和我说,这人看起来不像坏人。那人周身脂粉味、一脸阳虚,还色眯眯地盯着你,你告诉我他不是坏人。”
“你让我怎么放心你?”
在乌孤影真情实意地关心中,墨沉檀冷不下脸了,底气不足,但还据理力争是反驳道:“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都那么大了。”
“好,不说远的,说近的。颜白鹭、叶律崖、印苦艾那几个东西,他们几个可曾真为你做些什么过?惹得你如此信他们。一个,在你那住、得你好处,还声称你每夜吃一幼儿,为妖所化,所以他要弃暗投明;一个,日日去你那顺手牵羊,说你小气,自己要改邪归正;一个,你传授自己的道给他,可谓是呕心沥血,他学不会,说你不用心对他,自己要洗心革面。”
……他们几个那时候在自己面前真的挺老实。
“你根本不适合入世。”
对上乌孤影关切的眼神,墨沉檀知道,现在两个人真心交流。
他认真盯着对方的眸子,眼神坚定道:“我以后会多留心的。”
“呵,一句多留心能做什么。你这样,你以后怎么……”本来流利的话语到了最后两个字,乌孤影说得格外艰难,“成家?”
“成家?”这和成家有什么关系?墨沉檀一脸疑惑地望向眼前人。
见那人一脸不解,乌孤影仔细盯着眼前人清澈见底的桃花眸,带着些许没有察觉到的质问语气问道:“……你在外的日子,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能喜欢谁?他最喜欢的还是他的圆圆。
墨沉檀果断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