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劲装的执法堂把躺在地上形同烂泥的人架起,用麻绳死死绑在架上。
立于镇魂柱旁身强体壮的刽子手拿好砍刀,静候命令砍下晕迷中虚弱“罪人”的头颅。
这并不用等多久,无甚人在意地上之人的生死,毕竟是个在场人尽皆知的冒牌货。楼上有的饮酒作乐,有的翻云覆雨,有的聊天戏谑。死是地上之人的事,乐是在座贵人的常。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正常的事了。
白衣道袍,被人誉为光明磊落、正人君子的乌正极见时候差不多了,拉长尾音庄重道:“斩。”
一句话落下,台上人便身首异处。
犹如切豆腐般轻而易举的动作后跟随的是一颗头颅滚落的声音,这不大的声响通过灵力扩声响彻寰宇。
楼宇中后知后觉响起阵阵掌声。
墨沉檀听到声后,呆滞住了,发力的身子一下塌软下去,任由身上人压制他。冷汗沾满衣襟,眼泪将妆打花,想张嘴喘息,又做不到。
那人姓甚名谁?在受了那样的虐待后,是什么样的执念让他想活下去,努力存着一口气?没人怜悯他,因为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诱饵。顺手的工具,有用的诱饵。一生中没有突如其来幸福,只有飞来横祸,无助的任由高高在上的人榨干他的价值。
在这昏迷中死去究竟是好是坏?不见寒光的刀刃、看客的冷漠,他是无知无觉走的吗?墨沉檀顿了顿,转念一想,可他已经完全不幸了,亲人的眼泪、世事的不公、烙熟的血肉、透骨的伤口,这种种皆是不幸中的大不幸。
五大家族不可能找什么有罪之人顶包,毕竟有罪之人多为自家人又或是沾亲带故之人,而那位男子身上布料粗糙,看得出家境不佳,身份低微。这等人是最老实的那类人,只想安稳的活着。
得罪了人被送上台,还是无缘无故捉了人来?
是知道他看不惯这种事,在外面铺天盖地宣传了一番,用这无辜之人尽心尽力的表演一场戏,等着他自投罗网吗?
“嗬嗬……”墨沉檀美艳的脸扭曲起来,痛苦中夹杂着恨意,癫笑出声来,这群欺软怕硬的蛆虫。
他强时,不敢来犯,只敢勾结他身边人联起伙来给他下毒。到头来,自诩正义凛然,杀人却只挑杀无辜弱者。
恃强凌弱的畜生。
在墨沉檀气急攻心之时,乌孤影张开隔音墙,松开捂住嘴的手,双臂发力径直将人抱起,让墨沉檀看看这血淋淋的一幕。那颗被布蒙上的人头被人随意的拾起,血流如柱,淅淅沥沥的顺着那人的手流下。
那面目可憎的玄衣刽子手举向四周展示。
这真是深思有些幽默的一幕,他们连个伪装都懒得给那个人上,蒙上脸一刀便宣告世界,这便是墨沉檀的头。他死了,这是同五大家作对的下场。至于那颗头颅的主人是谁并不重要。
谁敢质疑,谁配质疑,谁能质疑?
“真正”的墨沉檀死了,从此在外面顶着“墨沉檀”名号的人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冒牌货、欺世盗名之徒。
解释的权力在强者手中。
墨沉檀有面对血的勇气,可他有颗流泪的心颤抖个不停。
“你愚蠢的代价由别人来付了。”
乌孤影这时如妖鬼般阴冷的声音似九霄云外传来,像斥责又像教导。
“看清楚台上的镇魂架了吗?他要在那狭窄的架中遭受这无休止地痛苦了。”
“你还觉得你是救世主吗?还觉得你想千古留名的路是对的吗?”
话音未落,墨沉檀猛得回过头去看乌孤影的眼,对这番话,对这个人,破天荒地不满。
外人尽可以污蔑他、认为他是为了沽名钓誉、唯利是图去做什么浩然宗宗主,可他绝不容许乌孤影看低他。
流着泪的琉璃眸子更加剔透,面容坚毅决然,死死的盯着乌孤影的黑眸,摆脱素日在乌孤影面前的不成熟,皱眉,一字一句严肃反驳道:“我从未自诩救世主,况且,只靠一人救不了这千千万万人。而今,连你也不懂我了吗?在你心里我是追名逐利之徒吗?连你也要误解我吗?若只求千古留名,我该乖乖回乌家才对,回来享受这锦衣玉食,不去想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多少人吃苦受累,多少人冤死,多少人欺男霸女、仗势欺人,可我不想求名求利,我所求是一个更大的东西。”
“我在你面前表现得不成熟,让你误会我什么都做不到吗?我能做的很多,离开你的九百年我经历了很多、也做了很多事。被背叛,我很难过,痛苦,但这不代表我的路是错的,这道坎我能迈过去,我还能继续往前走、往前看,世上不可能处处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也不能在这种地方被绊倒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