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我要向你道歉,我知道我们大了,你不喜我贴近你了,可我只是想,”墨沉檀话到此处哽咽了一下才继续道:“日后要离开你,心怕以后再也见不着了,想同以前一样多多亲近你,如果让你觉得我不够成熟稳重,是我考虑不周,我这个年纪了,不该小儿做派,惹得自己丑态百出,还招得你厌。”
墨沉檀把心中事尽数道来,“你可能觉得我不自量力,可你不明白,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我想了一千年了,我能去做,我为什么不能去做?”
“外头很多人亦是台上人,你我也曾是台上人,你不记得了吗?”墨沉檀第一次喊了除昵称外的称呼,像是他郑重的誓言,乌孤影最恨的话术,“乌月镜,总得有人去讨公道的。”
“我的爹娘,我们的师父、好友……如果有一天我为此而死了,我唯一的愿望是你把我的坟建在他们四个身边。”
两人在一个别扭的姿势中对峙着。两个人都一样的坚决,谁也不肯后退,仿佛退一步,满盘皆输。
乌孤影漆黑的眸子带上讥讽,冷笑道:“你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还要什么坟墓?你做这些事有人会知道你是为了他们吗?不,不会有人记得你,五大家会用对付段尊长一样的手段来对付你,段尊长的事还不能让你明白吗?”
“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天上几颗星子在,不代表天亮了。”乌孤影把墨沉檀扭过身掐着手臂,眼底癫狂,牙关紧咬。
毫无疑问,他被墨沉檀的话激怒了。
眼前人执拗得不像话,他带他出来,不是让他发表什么誓死不让的誓言,而是让他知难而退,乖乖缩回他的身边。他的绵绵明明以前很听话的,是谁带坏了他的绵绵?
乌孤影不甘心,这世上,墨沉檀唯一可信、可靠之人只能是他。
人还在哭着,多年前到如今还能打湿他心的泪水如今从那双他爱的眼睛里涓涓流出。心疼?乌孤影说不出来心不心疼,但如果停下哭泣的方法是让他离自己而去,自讨苦吃,乌孤影宁愿他哭。
听到乌孤影连坟堆都不愿意给他,墨沉檀声如泣血道:“我不怕栽赃陷害,我只怕我没走到底。”
乌孤影低沉淳厚的声音渗透冷嘲热讽,阴恻恻道:“是,等遗臭万年,被后人戳着脊梁骨骂祸害,你就开心了。”
这几乎戳到墨沉檀的痛点了,毕竟师父的身后名确实难听,可他都说自己不为名了,眼前人还是那么固执地评判他,到底是他在乎?还是自己在乎?
他缓缓垂下头,似不欲与之辩,低沉暗哑的声线充满疲惫,抗拒与乌孤影争论了,失望透顶,破罐子破摔撇下一句话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乌孤影闻言先是一怔,再是不可置信,随即勃然大怒,喘着粗气,“啪——”甩了墨沉檀一个响亮的耳光后将其狠狠推倒在地,俯身压上,一只手扼住墨沉檀两只手腕,一只手挟住墨沉檀下颚,眼底猩红,左眼下的泪痣仿佛要因这怒火化开后顺脸颊如泪流下,什么把戏都抛之脑后,感情倾泻而出,咆哮道:“你要我像月寺等段尊长一样等着你,你才善罢甘休吗?!”
脸颊火辣辣的痛着,两个人不愿提及的伤疤被揭开,血水流了出来,浸湿回忆的棺椁,那里面埋葬的九百年前的旧事。撬开灰尘、霉菌厚厚覆盖的棺材板,里面躺着的是不甘与悲鸣。
*
“……圆圆,所以我们是去了五万年前待了一百多年?”
“嗯。”
“那段尊长他们……”
在外历练一年,骤然一道白光将墨沉檀、乌孤影二人笼罩,一眨眼便到了这人生地不熟之地。
焦土一片,看不出此为何地。
墨沉檀消化这惊人消息的同时,乌孤影不欲多解释,有些戒备的拿出段游行赠的灵器。
不知现在是自己时间线的几年几月,那欲害二人之人又在何处,但他闻到了浓重的血味。
“咳咳……”一道虚弱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洞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