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叶律崖刚想回话,印苦艾早气急了,匆匆打断了他。
“尊称你一句师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墨沉檀,我们现如今已经弃暗投明,早些年被你骗住了,为你一起做了糊涂事。这几年才明白,乌、周、齐、屈、柏五家才是正道,你这邪魔外道死不足惜,我真后悔没有早早认清你的真面目,给你干了那么多件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我必要斩你首级,以示我心!”
“小人得志,有何脸面说后悔。若说后悔,理应是我更应该后悔,当了东郭,救了几条白眼狼。”
印苦艾被怼的面红耳赤,想插嘴也找不到插入的地方,叶律崖等墨沉檀话音刚落,他正想骂回,身旁的颜白鹭拍了拍他的肩,叶律崖止住了嘴。
带着一股忧郁气质的白衣男子边摇扇子边悲戚说道:“墨兄死到临头,不抓紧时间留遗言吗?说不定,我还能为墨兄完成遗愿。”
素日觉颜白鹭说话有文采,现在听来真的矫柔造作刺耳得很,“说与你们听也无用,毕竟你们的死期不远了。”
“墨兄如今也就嘴厉害了。”颜白鹭一晃三摇手中花草纹折扇,语气慵懒,丝毫不把墨沉檀的话放心上。
将死之人,何足惧也。相识五百多年,他深谙墨沉檀的性格,沉闷。今日围捕倒是让他眼前一亮,崖上之人,目无颓色,沉稳从容。对于他们的背叛,眼底连一丝不可置信都不可见,若不是墨沉檀之前被他们骗得团团转,甚至无知无觉喝了不少下过毒的水,颜白鹭多少得疑心,墨沉檀早就知道了他们三人的背叛。
颜白鹭与那两个急着耀武扬威的家伙不同,深知今日的指责听听便罢了,任墨沉檀说破嘴皮,最后的胜利也属于他。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也怪不了谁,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墨沉檀自己不给自己留后路,怎么怪得了他们。
怪就怪墨沉檀自己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蠢货,无防人之心,收的徒弟嫉妒他,称兄道弟的友人嫉妒他,能活到这个年纪全靠修为高。只可惜好运要终结了。也得多谢墨沉檀当他的垫脚石,让他直升云霄,从此修仙的仙途畅通无阻。
颜白鹭眼中划过畅快,他喜欢天之骄子折翼,尤其是墨沉檀这等蠢货还是名副其实的天纵奇才。
五大家族派来的五位管事看够了这一场狗咬狗的好戏,长相中年的国字脸周家男人刻意拖着语调,“上。”
与声同时,这一霎,一道冷光从天而降,如昆仑风雪,凌厉至极,压得人无喘息之机。来者修为极高,浩如烟海的威压逼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几乎瞬息之间。待沙土下沉,崖边无人,只剩尸山血海,无一人幸存。
在亮光闪现的下一瞬,墨沉檀先感受到面前强劲带风的掌力,后就是结结实实的两巴掌。左右开弓,连身影都没有瞧见,墨沉檀便没了意识。
当晚,五大家族发布悬赏令,墨沉檀这个名字响彻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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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视野时,墨沉檀**裸上身,上身布满银针,有人施针引出经脉中的毒素。
明明其他位置不痛,脸却连痒带痛,墨沉檀没敢摸,疑心自己毁容了。腿使不上力气。
怎么回事?墨沉檀失去了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墨沉檀心中暗自窃喜,他就知道,自己人缘没那么差。
会是谁救了他呢?一时半会,真想不到。
房内的陈设陌生,低调奢侈。香炉缓缓升烟,暗香浮动,墨沉檀细细闻,只嗅出了价值连城的帝泠气味,其余实在是不认识,然而想也知道,其它香料亦不输帝泠之价。
千年水沉木制桌椅,万年聚灵石作榻。水沉木百年易见,千年难寻,若材料不够好,水沉木过百年,便会慢慢受流水侵蚀,化作朽木,分解水底。聚灵石他也只见过千年份的,更遑论这万年极品。
榻上铺垫层层绫罗绸缎,墨沉檀细细辨认了一阵,大惊失色,认出是有价无市的鲛绡,他只在书上见过。就连半掩房门的珠帘,也是映日珠……墨沉檀被屋主人的豪气震住了,一时间头晕眼花,他有认识如此财大气粗的人吗?若有,他怎会毫无印象。
墨沉檀如土包子进城惶恐不安,如坐针毡,不敢再东张西望,乖巧闭眼躺着。
“沙沙——”珠帘拨动。墨沉檀歪头看去,刚想开口道谢,定睛一看,却像扼住咽喉,发不出声。
来人气质冷傲出尘,眉眼含霜,丰神俊朗,上挑的丹凤眼下一颗泪痣,玉簪银冠,身披绮罗珠履,广袖长袍,腰佩青金龙玉,垂玄色流苏。墨绿绣纹锦衣,披深红披帛,那披帛上绣着密密亮色的暗纹,随动作而若隐若现。一手拂尘一手持瓷碗。墨沉檀心惊胆战,一时却又移不开眼。
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到榻侧,把药放在桌子上,正冷冷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