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这一刻,林呦呦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秦知意说得对。
在这个圈子,不,在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就是穷人的尊严。
她的手,终于动了。
一寸一寸,挪过去。
像是背负着千斤的重担。
最终,她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冰凉的,印着《暗涌》两个字的封面。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接。”
说完这两个字,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这场无声的较量里,她向秦知意,向这个残酷的现实,彻底投降。
秦知意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只是点了点头。
“很好。”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沙发上的林呦呦。
“剧本留下,自己看。”
“具体的试镜安排,明天我的助理会通知你。”
“周墨导演不喜欢花瓶,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多看林呦youyou一眼。
那身丝质的睡袍,划出一个冷漠又优雅的弧线,消失在卧室门口。
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林呦呦一个人。
还有她膝盖上,那本沉甸甸的剧本。
她低着头,看着那两个字。
《暗涌》。
是啊,暗涌。
她的生活,她的世界,从今天起,也将被卷入一股无法预测的巨大暗涌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呦呦才慢慢地,抬起手,翻开了剧本的第一页。
灯光下,她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隐藏在阴影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木然地掏出来。
是一条银行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xx:xx完成一笔转账交易,金额为人民币5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xxxxxx元。】
五十万。
母亲下一阶段的治疗费用,够了。
林呦呦看着那串数字,眼睛一酸。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下来。
一颗,两颗。
砸在剧本的纸页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
还是在笑。
卧室里。
秦知意并没有睡。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璀璨灯火,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头一点猩红,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她没有点燃。
只是习惯性地夹着。
想事情的时候,她总会这样。
客厅里的那场交锋,看似是她赢了。
她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逼着那只倔强的小兔子低了头。
可她心里,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她甚至,有些烦躁。
她想起林呦呦最后说“我接”时,那双瞬间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
像一只被猎人捕获的,放弃了挣扎的幼鹿。
死气沉沉。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那只鹿能抬起头,用漂亮的犄角,去顶开所有伤害它的敌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犄角收起来,温顺地匍匐在她脚下。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那个圈子太脏了。
她自己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她太清楚那些豺狼虎豹的手段。
凭林呦呦自己,她那点可笑的坚持和努力,只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她不能等。
也不能赌。
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把她圈起来,护在最安全的地方。
哪怕,她会被讨厌。
哪怕,她会被当成一个控制欲爆棚的恶魔。
秦知意拿下嘴角的烟,烦躁地扔进垃圾桶。
她走到床头柜,拉开抽屉。
抽屉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有些陈旧的兔子形状的糖果盒。
她拿起来,轻轻摩挲着。
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
那个阴冷的,下着雨的午后。
被家族抛弃,被所谓的朋友背叛,身无分文的她,缩在公园的长椅上,以为自己就要那么饿死、冻死。
就在那时,一个小女孩,举着一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