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我们走吧。”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笃定。
林呦呦的指尖陷进红色封皮的边缘,那本小册子被她攥得变了形。
她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麻。
从头到尾,她都是被推着走的。
从经纪人签下合同,到被黑西装男人带走,再到这里,被一个叫安娜的助理领着。
她是一件没有自主权的货物,正在进行交接。
保姆车依旧停在民政局的后门,低调,安静,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林呦呦坐进车里,安娜坐在她旁边。
司机一言不发,启动了车子。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
林呦呦把结婚证塞进外套口袋,口袋里的手机硌得她生疼。
她看着窗外,街景飞速倒退,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她成了秦知意的合法伴侣。
秦知意,那个活在传说里,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女演员。
这件事太荒谬了。
荒谬到她甚至感觉不到悲伤,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刚的场景。
秦知意全程戴着墨镜,连拍照时摘下的那一瞬,眼神都吝于投向她。
那双据说能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原来那么冷。
“林小姐。”
安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是云顶别墅的门禁卡和钥匙。”
安娜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
“以后您就住在这里。”
云顶别墅。
林呦-呦听说过这个地方。
位于城市之巅,能俯瞰整条江景,是申城最顶级的豪宅区,传闻一平米的价格是她不吃不喝工作一百年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她现在要去住在那儿了。
以秦知意“妻子”的身份。
车子一路向上,穿过层层关卡,最终停在一栋摩天大楼的地下车库。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安娜领着她,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
一个巨大空旷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整层楼都是打通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壮阔的城市天际线。
装修是极致的黑白灰,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家具很少,而且都透着一股“别碰我”的疏离感。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设计杂志上的样板间,一个华丽、冰冷、毫无生气的展品。
一个黄金打造的牢笼。
“林小姐,您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安娜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甚至带了点回音。
“秦小姐大部分时间在国外,或者住在剧组,很少回来。”
“家里的密码和基本设施使用方法,我都存在了门口的智能面板上。”
“有任何生活上的需求,可以随时联系我。”
安娜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背诵一份工作手册。
林呦呦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外,”安娜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秦小姐交代,需要您签署的一份补充协议。”
又是协议。
林呦呦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上面打印着清晰的宋体字。
《同居补充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条款上。
一、双方为协议婚姻关系,同住期间,甲方(秦知意)与乙方(林呦呦)应保持安全距离,乙方不得主动与甲方产生任何非必要的身体接触。
二、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任何私人事务,包括但不限于工作、社交、以及私人情感。
三、在协议有效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透露与甲方的婚姻关系。
……
下面的条款还有很多,都是关于她在这个房子里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细则。
林呦呦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前三条上。
不主动接触。
不干涉私事。
不向外声张。
这哪里是夫妻。
这分明是住进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不,连陌生人都不如。
她只是一个被买来,需要被藏好的秘密。
一个见不得光的“秦太太”。
“林小姐,如果没有问题,请在这里签字。”安娜递上一支笔,指了指文件末尾的空白处。
林呦呦捏着那几张纸,指尖冰凉。
她还能有什么问题?
她有什么资格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