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乌乌把尸体运到这里是为了让柯三姑查找死因。
把真凶揪出来,村长就没办法用坐实他们杀人凶手的身份要挟他们。
沈外生听完她们的对话,心中也了然。
“——呀!这不是乌乌大祭司吗?怎么又来叨扰三姑了?”
可突然间,一道嚣张的男声混杂着铃铛声从院子中传来。
沈外生攥紧拳头,这个声音他绝对听不错!
是村长的声音!
他怎么也来了?
那个不请自来的人进了屋子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沈外生现在三面受敌。
先前眼里流出的血水糊在眼眶上逐渐凝固,变得黏糊糊的,随着眨眼粘住上下的眼睫毛。
沈外生强忍着睫毛扎进眼里的疼痛和刺痒。
眼睛黏糊糊的,身上也黏糊糊的,汗液的味道湿哒哒的,还有乌乌身上那种微甜的味道……
“村长你呢?怎么有功夫来这里?”乌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村长翘起二郎腿,脚尖撩起桌布,距离沈外生的脑袋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沈外生把头往后仰了仰。
“我可不是专门过来的!我过来供奉,就听到你们这里有声响过来看看……哎!我听他们说你把吴二乔的尸体带到这里来了,怎么着?怕村里的人没本事查出真凶吗?”
村长的话夹枪带棒。
“人都吩咐下去了,但是几天都没有动静,还以为村里把这件事忘了,我想着三姑正好精通此术,让她来查也不至于让人弄虚作假了去。”
乌乌的话好像也别有深意。
哗啦啦——
村长摇了摇手里的铃鼓,笑着把视线从铃鼓上转到乌乌身上,“来这儿的路上遇到商尽垩了,她让我把新做的铃鼓带给乌乌大祭司!这不是巧了吗?在这里遇到大祭司!”村长话里有话,“大祭司最近很忙嘛!哪里都有你的身影?”
商尽垩那里……跟来山君殿好像不顺路吧?
况且要是商尽垩还在陷阱底下,他是怎么跟她顺路的?
难道商尽垩把他们落进陷阱的事告诉村长了?
沈外生用力挤眼对抗眼周的刺痒。
村长语气戏谑,“我听说自从客人来了你是天天来叨扰三姑啊!上回来找三姑找借寿的书,这回又要她帮忙验尸,你干脆让三姑重新出山得了,三姑还能休息的了吗?”
“我的事需要你来管吗?”乌乌冷声。
听到乌乌这么说,村长把脚放下站起来。
——沈外生终于能放松后仰的脑袋。
空气瞬间凝滞冰冷。
“我不能管?”村长冷哼,“你一天还待在村里就一天是村里的人,我为什么不能管?”
当啷——!
铃鼓被丢在桌子上。
梆啷,梆啷,梆——
铃鼓撞在桌子上弹起来,掉在地上。
沈外生看着脚边触手可及的铃鼓,心脏骤然停了半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络织村才是你永远的家!”村长起身,靠近乌乌,“好好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别干那些吃里扒外的事!”他冷笑一声,拍拍乌乌的肩膀,“走了!”
村长堆上笑,又转头跟柯三姑打了个招呼,“三姑!我走了啊!”
柯三姑没应声。
心脏剧烈的震动让沈外生连呼出的一口气都要断断续续好几次。
这人真是手贱!
只要乌乌弯腰捡铃鼓,就肯定会发现他桌布下露出的脚!
沈外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铃鼓,鼓面无忧昙花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就像是在等待铡刀落下来的死刑犯。
乌乌的手出现在铃鼓上方,手背上的无忧昙花蕊像只眼睛,好像已经看到他了……
沈外生的心跳到嗓子眼。
乌乌把手收回去,“三姑你帮我捡起来吧。”
柯三姑恼怒开口,“烧得慌!到我跟前来演这出来了!”
一只苍老的手在地上摸了摸,把铃鼓捡起来。
沈外生松了口气。
一阵迟来的冷意传来,沈外生后知后觉自己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三姑你别生气!这段时间我确实也叨扰,吴二乔的事还希望三姑多费费心思,看看能不能顺着痕迹找到凶手,客人那边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我也就不久留了。”
柯三姑送乌乌出去,屋子里终于没了其他人。
沈外生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一阵抽痛让他瞬间龇牙咧嘴。
他趁现在屋里没有人赶紧从桌子底下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