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春日逢君
    元帝晏安八年,盛京。

    风携百花香,莺啼飞燕舞。

    正是春光作序,万物和鸣的日子。

    一驾马车缓缓驶在街上。

    车身四面以紫色丝绸包裹,上绣银蛇,四角挂着红色流苏,下坠珍珠与风铃,纱帘被风吹起,隐隐有香风逸散。

    华盖雕车,一看便知乃是贵人车架,而且是位女贵人。

    云归玉坐在车内,懒懒靠着车壁闭眼小憩。

    听到前方有骚动声,她睁了眼,问:“何事?”

    车夫声音传来:“禀郡主,好像是哪位世家公子和街边乞丐起了冲突,把路给堵着了。”

    云归玉掀起车帘一角,闲闲一瞥。

    前方有六个人,其中五人围着一褴褛狼狈、浑身脏污的乞丐,约莫十岁,半躺在地上。

    那五人中为首的男子骑着马,锦衣华服,身材圆短,正拿着马鞭,要向那乞丐抽去。

    云归玉轻蹙眉头,想到了些不太好的回忆。

    这世间人,总是有强有弱,有富有贫。

    哪怕在大楚最繁华富贵的盛京城,也是有人钟鸣鼎食,有人饥寒路宿。

    那胖子她认得,是宗室安阳郡王那一脉的李宥,和她这个册封的郡主也算是沾亲带故,如非必要,无需招惹。

    她无意多管闲事,正欲放下车帘,告诉车夫绕路,却见那宗室忽然痛叫一声,抓着马鞭的手骤然一松。

    云归玉看得分明,有人扔了一粒石子过去,打中了那马上人的手。

    而扔来石子的方位是……

    她放窗帘的手一顿,动了动脖子,欲往车后看去。

    恰在此时,一人从马车旁走过,扬起的乌发和红色发带从她眼前略过,眨眼间,云归玉已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那人身形瘦削,穿着红白配色的文武袖长袍,腰间挎把长剑,背后绣有鲲、鹏二兽,一身服饰用料上等,瞧着也是非富即贵。

    同时,清朗如玉的声音响起:“当街纵马,踢伤行人,撞翻摊贩货物,这位公子,烦请跟我去刑部走一趟吧。”

    侍女碧溪见郡主手撩着帘子,连忙上前把车帘打起。

    云归玉饶有兴致,打算接着看戏。

    挺有意思。

    她的车驾与那热闹处隔了约莫百步,这人扔的石子却能精准打中那名宗室子弟的手,说明此人内力深厚,且准头极好,若是弯弓射箭,也定是个力有千钧,百步穿杨的神射手。

    而此人刚才从她车旁走过,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几息之间便到了那李宥面前,说明此人步履轻盈,轻功不俗。

    再说那名宗室,虽然李家宗室到这一代,已经全是些被养废了的酒囊饭袋、纨绔草包,但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在这天子脚下,皇城之中,**成的人都得卖他个面子。

    而此人竟当着满大街人的面,开口就要送他去刑部?

    云归玉挑起了半边眉毛。

    这是哪儿来的行侠仗义的奇葩少侠?

    她朝外吩咐道:“离近点,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车夫应了声是,驾着马车前进。

    李宥被打了手,还丢了马鞭,在众人面前落了脸,气得脸色涨红,勒马转身,张口就要开骂:“哪来的杂种,竟敢……”

    话说一半,李宥右手腕一疼,顷刻间被人拽下马来,毫不客气地掼在了地上,还没回过神来,便有人狠狠踩上了他的肚子,笑眯眯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见,你再说一遍,谁是杂种?”

    李宥看见来人可恶至极、却又让他做梦都想长成那般的,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只觉得几欲吐血。

    “历七!怎么又是你?!”

    这个煞神已经两次坏他好事,还把他送进刑部,这是又要来第三次?

    李宥的四个护卫见势不对,纷纷拔刀对着那名被叫做“历七”的少年,厉声喝道:“放开少爷!”

    然后云归玉就看到那少年猫捉老鼠般,把那四个护卫戏耍一番,最后一个个踢走,叠罗汉似的横躺在李宥的面前。

    云归玉正暗叹“好俊的功夫”,就见那少年偏头“噗”地吐出一口血。

    云归玉:?

    他一个打人的为什么会吐血?

    那几个护卫明明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沾到。

    李宥见自家护卫都已倒下,一张胖脸皱成一团,认命地认怂:“七爷,本少……我知错了,不劳您护送,一会儿我就自己去刑部。”

    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刑部根本不会把他怎么样,就算真蹲牢子,最多一晚上就给他放出来,还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再客客气气把他送走。

    历七把他扶起来,拍拍他的肩:“也别忘了赔偿那些摊贩的货物。”

    李宥忙不迭点头,正要松一口气,便见那煞神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近来科举就要放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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