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太后从一开始,便只想利用她呢。
而她却曾真切地为那点可怜的亲情欣喜若狂。
真是可悲啊。
软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云归玉闭了闭眼,清除掉脑中那些多余的情绪,抬起头对高台上的人笑了一下,问:
“太后娘娘,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时节?”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都到这时候了,这位郡主怎么还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怎么,蹲大牢还得给她挑个好日子不成?
太后一愣,随即似是想到什么,忽然面色一变,厉声喝道:“护驾!”
伴随着太后的惊喝,殿外再次闪过电光,随之而来的,便是响彻天际的惊雷与骤起瓢泼的雨声。
惊蛰时分,春雷滚滚,暴雨如注,百虫惊出。
这是蛊虫最为活跃的日子。
地上各种虫蛇鼠蚁齐聚,仿佛响应某种号召。
它们不知从何而来,也许是御花园,也许是后山,也许是宫内宫外各道沟渠。
无论是刚才对她疾言厉色细数罪状的言官,还是那些老神在在看戏的大臣们,无不大惊失色,抱头鼠窜。
守在殿外的神行卫冲进来,一部分砍杀那些蛊虫,一部分将云归玉围住,手执利刃,却谨慎地没有近她身。
扶光殿乱成一团,云归玉站在大殿中心,翩然而立。
房梁之上,有黑影快速闪过。
待众人看清之时,一条黑色的小蛇已经盘在了幼年天子的脖颈上。
众大臣看到这一幕,甚至顾不上躲避脚下的毒虫,纷纷撕心裂肺地大吼。
“陛下!!!”
“神行卫统领张奉何在?还不护驾!!!”
天子毕竟只是个堪堪五岁的幼子,看到近在咫尺“嘶嘶”吐着蛇信子的黑蛇,早已吓得哭出声来。
“母后救我!”
太后也被吓得不轻,本能地从龙椅上站起,快步远离。
天子收回看向太后的视线,艰难转头,看向了云归玉,颤抖着朝她伸出手:“姐、姐,救……”
云归玉沉默不语。
她其实更想攻击的是太后,毕竟一个五岁小儿可命令不了神行军。
可惜情急之下弄错了人。
张奉反应很快,伸手就朝着蛇的七寸抓去,而那黑蛇却不闪不避,一口咬在了幼帝的脖子上!
太后瞳孔骤缩,高叫:“张奉!”
张奉一把握住了蛇的七寸,拔剑将它砍成了两段!
他快步上前查看天子的情况,天子已晕厥过去,被蛇咬过的地方赫然流出了两行黑色的血液。
“那蛇有毒,妖女,还不交出解药!”
众大臣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妖女,速速交出解药!”
“妖女!你犯下重罪不思悔过,竟然还敢当堂攻击天子!你可知这是死罪!”
云归玉的眼一一扫过这些人。
他们这些人里,有人曾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痛苦求饶;
有人曾在她脚下跪伏,献上金银财宝;
有人曾想做她的入幕之宾,被她痛打出门。
而如今这些人却同仇敌忾,异口同声地叫着她“妖女”,脸上皆是如出一辙的大义凛然,义愤填膺。
她冷笑出声。
“我是不是妖女不好说,你们这些人却是真禽兽。”
云归玉勾起讥讽的笑意:“文官袍服绣的是禽,武馆袍服上绣的是兽,所谓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皆是衣冠禽兽!
众大臣面色赤红,“你!”
"大胆妖女,还敢口出狂言!"
太后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她重新站到龙椅前,神色复杂地看着云归玉。
她一直都知道云归玉的本事。
只是这本事从前从不对着她用,而是对着她的敌人。
今日,云归玉却将獠牙对准了她。
云归玉不再废话,她望向太后,开门见山:“想要皇帝活命,便赦我无罪。”
“我要活着离开京城。”
***
英州之北,有山名麒,高峻雄伟,云气缭绕。
此山是从京城通往西北流放之地的必经之路。
云归玉靠在一颗树下小憩。
她的手脚都戴着镣铐,不远处,神行卫分位而站,隐隐对她形成一个包围圈。
太后最终没有立刻对她下杀手,毕竟她不可能当着群臣的面放弃当今皇帝的性命。
更何况,她之所以能当这个太后,就是因为她儿子是先帝唯一的嫡子,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若是这个儿子死了,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