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永夜灯(四)
子上,你也没这么害臊啊……”

    “哦?”

    义然一怔,一时回不过味来,闻着身后一群各色熏香步步逼近,听一女声似笑非笑地问:“是么?看来张千户收获了不少。”

    义然原地爆炸,踩了钉似的一蹦三尺高,跳到张永一身后,这才看见被一群贵女捧在中间,一身罩了白月纱的湘妃色罗裙的女子,不是那尊贵异常的长平公主沈磐是谁?她这身颜色极妙,像是下午天边烧得有些暧昧朦胧的晚霞,又像是羊脂玉般的脸蛋上酒后的酡红。

    这酡红义然应当是没有见过的,可他就觉得很眼熟。

    他连忙低头要给长平公主见礼,公主却不管这些礼数,在身边一众娇花照水般美得千姿百态的姑娘们一同响起的笑声里问张永一,“是吧张千户?”

    张永一连忙行礼,头也不抬,话也不答。这神态落在义然眼里,他即刻生出了一种自家公子当街被姑娘“调戏”的错觉!

    是了,他知道公主身上的颜色为何这么眼熟了。

    张永一的耳朵直到脖颈,全是这样的红色。

    沈磐看在眼里,笑了笑便打算放过张永一,却听身边有个促狭的,“哈哈”笑着抓住沈磐的手,在自己的注视下丝毫不客气地翻翻抖抖自己的袖子,硬是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方素帕来,递到还抬不起头的张永一眼前寸许之地。

    “张千户居然收获了这么多啊?只是不知公主这方——你要不要啊?”

    众女止住欢笑。

    沈磐一懵,错愕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月亮还要硕大。

    张永一也似被吓到了,抬抬眉看了一眼那帕子,即刻又低眉闭眼,将脸压得更低。

    像个遁入空门的僧人。

    众女挤眉弄眼起来。

    他该被一种窘迫烤熟了。

    沈磐心中微叹,皮笑肉不笑地,劈手要夺自己的素帕,“翩翩,玩笑不是这么开的,将张千户吓跑了,你这秋波媚眼给谁送啊?”

    风乍起。

    沈磐的衣袖被掀了起来,身上的熏香也正随风朝着张永一的方向飘去。或许是这边姑娘家身上的香气乱七八糟杂糅在一起,冲得张永一鼻子痒,又或许是沈磐按也按不住的袖子骚上了他的鼻尖,他微退一步,抬手想挡上一挡,手心却不知碰到了什么。

    一开始是绸缎般的清凉顺滑,旋即就温暖了起来、柔软了起来。

    不,不是温暖柔软。

    在张永一看清,隔着那方被吹开的素帕,落在自己掌心的居然是沈磐的手的这一刻,一团火就从掌心蹿了起来,一眨眼就遍燃全身。

    他不自主抖了抖,后退一步,也不顾不得撞上了义然,只在夜风要将这放素帕捎到空中前、只在沈磐似也被烫到时缩回手后,抓紧了手指。

    帕子上还留着沈磐的温度。

    沈磐的眼睛里却映着双颊都有些烧红的张永一。

    张永一抓着帕子,胡乱折了折,又埋下脸递了过去。

    他能将千斤重的大刀握得稳稳当当,此刻托着这方鸿毛似的素帕,手却颤得厉害。

    姑娘们齐齐笑了。

    方才被沈磐叫作“翩翩”的姑娘笑得尤其肆意,“张千户连长平你的手绢都敢接,这必然是吓不跑的哈哈哈哈哈——”

    沈磐一压眉梢,似是生气,却让“翩翩”看出了“嗔怪”,她抓住沈磐要去抽帕子的手,“嗳,送都送了,你堂堂一个公主,哪有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的道理?多寒酸。”

    她们推搡着沈磐,愣是将人簇拥出好几步远。

    “快看,又有人要自取其辱了!”

    “嚯,那不是霍尚书的儿子吗?叫什么来着?”

    “公……公子,公主她们走了。”

    张永一应了一声,缓缓直起身。

    他简直托不住这方素帕。

    如有千钧。

    众人欢笑中,沈磐趁着她们专心奚落各种男人,侧过身,边用余光扫着张永一挺拔的身姿,边挪着步子,在“翩翩”领着各大难缠的高门贵女朝着那再度落败因而有些气急败坏的男人喝倒彩时,一闪身溜得无影无踪。

    人一下子就多了。

    义然也被挤了开来。

    但张永一并没有发现,毕竟他迎面吹着寒风,一直能感觉得到身边有一个人的温暖,便以为还是义然,只是义然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他有些奇怪,但这小子向来会间歇性发疯、间歇性正常……

    那边爆出了一声喝彩。

    人群中那个男子怀中抱着一盏兔子灯,不是万景楼四角挂的,而是店家挂在低处给诸位郎君挽回颜面用的。张永一觉得他有些面熟,但那股摘星星摘月亮都手到擒来的骄傲感却匹配不上自己记忆里的任何一人。

    张永一问:“那是谁?”

    “霍开武。”

    张永一一愣,低头就见自己身边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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