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轶手肘捅他一下,“你小子,又闹什么事了?你爹难得这么高兴,刚要把亲卫的权分点给你,这事儿还没彻底定下来,你就来这一出?”
见霍开武委屈巴巴,霍轶又气又笑:“忍忍怎么了?你爹的脾气你难道不清楚?把你老子哄高兴了,这才有甜头!”
“叔!”
霍轶拖着年轻人走了出去,跟着亲友一同欢送霍辄西还长安故里。
“我不管什么事儿,都给我笑,别让你爹回乡路上心里还堵得慌。”
听小叔咬牙切齿,霍开武只能扯出一个既勉强又丧气的笑。
等霍辄的车马彻底消失在霍府前的长巷,霍轶这才悠悠问:“说吧,到底怎么了?”
“小叔,长缨卫里有人搞冒名顶替那一套!”
霍轶皱眉。
霍开武激动地拉着他,“这是绝好的机会!咱们不是一直苦于找不到东宫的把柄吗?这次哪怕东宫不知情,也能借机卸了长缨卫的胳膊,且礴儿马上十四岁,去留不定,不在这时给东宫点颜色,让他们不敢向礴儿下手,满朝文武还晕头转向不知好歹……”
“阿武。”
霍轶的声音又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你爹绝对不会答应的。”
“叔!这是为什么!爹也要放弃了吗?就一个兖王的封号,就这么轻易把他打发了?”
霍轶扯住要闹上天的霍开武,“这件事你别管,听话。你爹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你不清楚,就莫要随意插手,总归听你爹的话不会害了你。你若真的在意,我去查,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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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夜深,黎明初晨。
叫晨更鼓鼕鼕已经响三声,一箭黑骑飞掠过化隆城的街坊巷里,踩着第四声鼓响奔上了务本门十字街。街边闹市已逐渐活络,这人背着府军卫镶红边的令旗,频频催动马鞭,头上的风帽翻了他也不管,任凭那帽子砸上街边的面摊,激起了一片尘粉。
摊主的叫骂声刚要去追,这一马一人已经跑没了踪影。
然后是第五声鼓。
第六声。
第七声。
化隆城从无宵禁,只是东北、西北的几处城门在冬半年有短暂的夜禁。再有两声,五更二点就要到了,靖远门正式大开,来往于上林苑乃至东北宁远的车架便能在冬令宵禁之后畅通无阻。
沈斫已坐上了马背,可缰绳还在太子手中攥着,沈磐也一声不吭地踱步跟着,一前一后两个人,将马背上的沈斫“挤”得心神难安。
第八声鼓响已经落在脚下,沈磐抬脚就踏了上去,手中的风灯却被这震天的响动惊得埋头乱窜,短暂动荡了几个弹指后,方才平稳地重新播撒这种燃烧的炽热。
她的心也是这般热的。
望着沈斫的背影,她的眼眶也是这般热的。
城楼鼓手已经扬起了鼓槌,第九声鼓响即将诞世。
靖远门广场上也卷起了一阵雪土旋风。
“隆隆——咚——”
守城的府军卫缓缓拉开城门,官道上的破夜者也拔出了令旗,高喊着“关门”,也不管正对着城门的究竟是怎样的达官显贵,拼了命地迎风驰来。
“指挥使有令!关门——”
那一面令旗不似作伪。
太子蹙眉,招来守在一旁兵甲整齐的长缨卫,“拦住他,责问清楚。”
沈斫也转过脸望过去,一片冷寂中那个传令兵吼得上气不接下气,长缨卫横过长槊,朝他连发勒马的指令,他却不管,像是饿狼扑食般直奔着马背上正要被太子牵出瓮城的自己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