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想法。

    若是这宫铃响了,晚琴传人是不是就能跟她走了?

    可是她该怎么让它响呢?

    作假?

    那会被处斩吧。

    ……

    算了。

    他命中的劫,真的对应了西淮河之约吗?若真是如此,那他们任何参与此约的其他传人,岂不是也要面临一场未知的劫难?整个盛襄国也将面临未知的境地。

    一切都如同一条破掉的麻绳纹路,混乱。

    路禾起身,走到宫铃旁,迈进木架里,摸摸铜钟的本体。冰凉,摸了一手灰。

    刚拿起钟锤,想试着撞一下铜钟,忽儿旁边传来几道脚步声,随之是位女子高昂的喝止:“住手——!”

    几位女弟子跑过来,虎视眈眈瞅着她:“你是谁?你干什么呢?”

    路禾说:“看看钟……不是,看看宫铃。”

    “你有什么目的?”

    路禾:“?”

    “这宫铃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比武场吗?”女弟子脾气不是很好。

    “你们宫主要处理了它。”路禾作答。

    女子们互相看看:“怎么可能?这可关乎宫主——”

    “你们不去上午课吗?”路禾提醒。

    “旷了就旷了,反正宫主也不在!”

    “他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反正不会出临水城,”女弟子反应过来,“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就是任筱师姐说的双剑传人?你来找宫主何事?想要带走我们宫主吗?那不可能,我们宫主可是哪里都不会去的,这是宫规!”

    路禾叹气,惋惜道:“这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一个人站在这儿。”

    “你想对宫铃做什么?”女弟子担忧地问,“我们早就试过了,这宫铃无论怎样都不会再响了!”

    “它是怎么坏的?”路禾挠挠头。

    “里面的钟舌坏了。外面这层也裂了,完全废弃了。”另一个女弟子好脾气地回答路禾。

    路禾若有所思地哦了声,也表示对宫铃的惋惜。

    “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我们走了。”

    几个女弟子离开。说是不用去上午课,不过看起来她们还是很害怕齐先生发脾气。

    路禾提起行囊,离开了箫月宫。

    去到马匹存放处,刚想从老板手里牵过缰绳,她像是有某种感应,回了头——对面二楼的茶馆窗边,江宫主一身墨色束袖武衫,正在品茶。

    他没有看向她,正在喝一口茶。路禾却觉得他是知道她在这里的。

    他好像就在这里等着她一样!

    路禾蹬蹬飞快地跑向上茶馆二楼,找到安稳坐在窗边的江宫主:“你不是——”

    她喘着粗气问:“你是不是其实也很想跟我一起走?”

    江宫主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墨色的瞳孔,像铺着一层冰,犀利有焦点。

    这反应彻底坐实路禾的想法,她也不害怕,就直接坐到他对面。

    “此事——关乎你命中的劫难,关乎你的性命,谁都不能自私地非要你去付出。但是,但是,若有一天,你可以出去了,我们也正好需要晚琴的话,你是否……”

    晚琴——三十年前护佑安平城中的六门武功里攻击范围最广最强的武器。

    虽没有锋利的刀刃,声波却可穿至百里千里万里,倘若有一场艰难困苦的恶战,晚琴的力量不可或缺。

    这是她方才离开,路过箫月宫学殿的午课,从齐先生那里听来的。

    她能理解齐先生是因为护佑江宫主的心切才对她撒了谎。没人想要境况会困难到都需要晚琴出场的境地。齐先一定也不希望。若是最后的情况落得甚至需要晚琴出场的情况,那是该多么糟糕!

    齐先生会推测未来,也许未来的情况不至于太遭!

    就怕就变数,所以——

    结果话还未说完,路禾的话就被江宫主打断:“若有那一天,我会与盛襄国的安危同生共死。”

    “好。”路禾点头。

    有了口头的承诺,路禾倒也不怕他反悔。区区不到两日的相处,她竟然对他产生超乎意料之外的信任。

    其实看起来,江宫主并不像偷奸耍滑,言而无信之人。毕竟一宫之主,一脉传人。

    想到这儿,低头喝茶的路禾突然抬头望向江宫主的脸。

    面容姣好,温润如玉。

    是容易让女子心里激出点波澜的脸。

    怪不得那宫铃都不让她靠近。

    路禾也顿时明白为何宫规会被传着传着就传成——谁敲响宫铃就可以嫁给宫主这么荒诞的传言!

    她也到时候该走了,临了喝了口茶,开玩笑说:“如果我能敲响宫铃,是不是我也就能把你带走了?”

    江程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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