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已经不需要她担忧了。
习武林如今也渐渐更加厉害繁盛了,少一个晚琴应该不耽误什么。
路禾终于说服自己。
中午头,路禾去到主殿,想要与江宫主告别。
大殿无人,她又穿过长廊,到达里面的偏殿。
刚站在偏殿门口,就听到练武场那个方向隐约传来好几位男弟子的声音。
路禾好奇,走进偏院,走到练武场。
有四五个男弟子正弯着腰,拔除铜钟下的杂草。然后几个人开始抱住悬挂铜钟的木架,合力把整座宫铃往台子下挪。
路禾呆呆地看着他们。
身边出现踩草地的声音。
“你或许好奇,晚琴一派为何这么不守信用。”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路禾往旁边一看,一位比她矮一个头的老人,穿着青色衣衫,眼睛上蒙着白纱布,走到她身边停住了。
老人站姿有力,眼睛上那块布似乎也不妨碍他走路。
“我……”路禾不知该说些什么。
“十六年前,箫月宫专门为宫主制定了一则宫规——非这废弃宫铃能够被再度敲响,否则他绝对不可以离开临水城。”
路禾疑惑:“这是为何?”
“宫主出生当日,老朽算得他命里有一场大劫,西淮河之约恐取宫主的性命。非待在箫月宫里不可破。”老人说,“三十年前,慕国三十年后可能将会席卷重来之事也是我的推测。”
“既然如此,这又跟宫铃有什么关系?”
“宫铃三十年前就已经废弃了,为了能让宫主可以接受,心情好受些,老朽特地编的瞎话。倘若这废铃能被敲响,就表示天命准允他离开临水。不过如今他应该暂时断了赴西淮河之约的念想了!”
路禾看向那个被几个弟子艰难地拖着走的笨重的宫铃。
“习武林那么多厉害的后生,一定有能代替晚琴参与作战的,你还是把时间留出来去寻那些人吧。不要再在晚琴身上费心思了!”
老人走了。
路禾跟着宫铃的移动路线来到了主殿前的空地。
几位男累得弟子满头大汗,停下来歇息。
路禾盯着那宫铃看。
一位男弟子瞧见她:“听闻你是双剑传人?”
路禾敷衍地嗯了声,眼睛仍盯着铜钟。
“你们双剑门派里几个弟子啊?比我们晚琴还少吗?”
“你们晚琴还少?”
“当然了,晚琴又不是想会就会,宫主想传就传的,刚进来的弟子哪儿能直接习晚琴啊,都是从普通的功夫学起的。能不能得到资格被传授晚琴是一回事,自己有没有悟性还是一回事,难学得狠,你们双剑门下弟子多不多?”
“两三个吧。”
“什么?两三个?”几个弟子瞠目结舌,互相看看对方,说不出话来。大概是在想双剑这么落寞了吗?
路禾指了指铜钟:“你们要把这宫铃放到哪儿去?”
其中一个弟子拍拍外围的木架:“宫主说要把这钟拆了,以后都用不到了!”
“用不到了?!”
路禾看着铜钟外面表层覆盖着的厚重灰尘,猜想这大概也是江宫主心里覆盖着的一层灰尘。他想离开这里,但是无能为力。
是因为觉得没希望了,所以也不擦拭它了。
“你们知道,这宫铃跟你们宫主的联系吗?”
“当然了,”弟子说,“有一则非常重要的宫规就是——宫铃一响,江宫主才可离开临水城。这是每年新来的弟子一进来都需要知道的。”
都需要知道?
是为了要牵绊住他吗?
另一位弟子接着说:“只不过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谁能敲响宫铃就谁可以嫁给宫主。虽然很荒唐,但是还是有很多女弟子有时会去琢磨怎么敲响这宫铃,不过好在这下可断了她们的念想咯!”
路禾若有所思哦了声:“但这岂不是江宫主也一辈子不能出临水城了?”
弟子们耸肩:“宫主的事,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姑娘,我们不能再同你多说了,还有要事要去做!”
“去吧去吧!”
几个弟子正要拖着宫铃走,从天空处传来一阵清幽的琴声,回荡在几个人的头顶。
弟子们突然慌了,有人说:“午课要开始了,咱们是先处理宫铃还是先去上午课啊?!”
“废话,肯定是先去午课,齐先生那么凶!”
几个弟子接着就把扔下宫铃在这里,屁滚尿流地奔向别的殿宇。
也不晓得江宫主到底去哪里了。
路禾索性呆在原地等了会儿他。正午头的阳光似要将坐在台阶上的她融化,她坐在主殿的台阶上,呆呆地望着宫铃。
忽然,她有个大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