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以后也要当个大将军“
说完他乐了,他娘也乐了”
那天,娘还给他买了一小块麦芽糖,甜了他一整天。
后来娘没了,爹喝酒喝得更凶,别说看戏,能少挨顿打就是好的。再后来,爹也没了,他卖身葬父,进了这深宅大院……
戏台上正唱到精彩处,满堂喝彩。许锥儿却低下头,用袖子使劲抹了把眼睛。
“咋了?”大爷察觉到他不对劲,凑过来低声问,“唱得不好,我让他们换戏?”
“没,唱得好,”许锥儿带着点浓重的鼻音,“俺就是,想起俺娘了,她要是能看见,该多好”大爷沉默了一下,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了锥儿有些冰凉的手。
一场堂会唱完,天也擦黑了。送走了戏班子,一大家人吃了顿丰盛的晚饭。许锥儿看着乐着,也吃了不少,等回到大屋,许锥儿觉得像在做梦。大爷吹了灯,和他并排躺在炕上。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朦朦胧胧的糊涂月亮。
“老大,”许锥儿小声说,“谢谢你。俺今个儿,像又活了一回似的。”
大爷转过身,面对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他颊边那颗小痣:“这算个什么。往后年年都给你过,一准比这还热闹。”
许锥儿往他怀里缩了缩:“十几年前的今天,俺娘生下俺,登俺娘走的时候,俺还不太记事。就记得她身上总有股皂角味儿,头发又黑又长,俺爹说,她是世上顶好的人,可惜俺没福分……” 他说着,又有点哽咽。大爷把他搂紧,像哄棍儿一样拍着他的背:“没事,往后有我疼呢”
许锥儿“嗯”了一声,把脸埋在大爷坚实的胸膛前。
窗外秋风渐起,吹得树叶沙沙响。炕上,两人交颈而眠,许锥儿在睡梦里,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遥远的下午,坐在娘温暖的肩头,看着台上锣鼓喧天,嘴里噙着一块永远也化不完的,甜到滴水都能吸引一群蚂蚁的那么个,麦芽糖。
他穿过石板桥,远远望见家里的茅草屋上漫上去的一长条烟,他看着他妈正在温的一个荷包蛋,那是他妈从母鸡□□里扣下来的。
他看着看着,看见他妈飘走了
他还看见他爸,在灶台上脸熏的黢黑
然后他爸也飘了
他想扯来着,他跑啊,跑啊
两腿却怎么也迈不开
他再一睁眼,发现大爷正额头贴着他呢,看他醒了,这才放心。
“你准是受凉了”
“把药喝了” 魏老大跟喂人毒药一样,掐起徐锥儿的脸就往里灌。
“呜呜呜呜,苦”许锥儿没喝过这么苦的药,闻起来也比鸡屎还臭。魏老大从手里捞出来个粘巴呼呼的玩意,含在嘴里,凑在徐锥儿脸庞,嘴对嘴的塞进去。